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猪八戒已按捺不住怒火。
紧紧握着手中钉耙，他大步就朝杨戬走去，眼底满是怒气，恨不能一耙将杨戬打翻。
孙悟空抬手按住他胸膛，“呆子，站住，事情说清了再动手不迟。”
猪八戒气急败坏，指了指杨戬，又指向自己，嗓音因愤怒有些发颤。
“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嫦娥仙子的心意，杨戬他怎敢的！怎敢背后这般败坏仙子名声！”
“嫦娥仙子冰清玉洁，平白被他扯进这无妄之灾！这些年三界对她的风言风语，你难道没听闻过？”
孙悟空冷笑，“冰清玉洁？那她是如何登上的天庭？那颗仙药又是怎么咽下去的？”
猪八戒又急又窘，却还在为嫦娥辩驳，“若非那后羿徒弟逼迫，她怎会迫于无奈吃下那颗药！”
孙悟空嗤笑，“那药后羿藏得严严实实，自己都舍不得吃，她大半夜翻出来，是凑趣欣赏？好一番闲情雅致啊！”
“分明是她本就起了贪念，恰逢后羿徒弟偷药，才借势找了个名正言顺吃药的由头！”
猪八戒气结，正要再为嫦娥辩驳，却被孙悟空抬手施了禁言咒。
他实在懒得再与这被情爱糊了眼的呆子纠缠。
哪吒从容的在杨戬对面落座，他目光落到杨戬身上，神色极其平静。
“三公主从未与我提过你，若非那日你在凌霄宝殿外拦住我，质问我为何去西海，我也不会疑心你对她仍有情意。”
杨戬轻扯唇角，果然心一乱，便易出昏招，没想到，竟是自己那番按捺不住的举动，暴露了自己极力隐藏的真心。
孙悟空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杨戬。
“事到如今，杨戬，你不妨就实话实说吧。”
“这些年，你究竟存了什么目的？做这一切又是为何？还有，你镇压三圣母，是不是另有隐情？”
杨戬没有回答孙悟空的问话，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绥若身上，“她不过一介凡人，留在此处怕是不妥。”
绥若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发颤，她清楚这般隐秘之事，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去听，但还是固执地坐在哪吒身侧。
她想知道真相。
对上杨戬审视的目光，哪吒的回应却是揽紧了绥若腰肢，说出的话亦是掷地有声。
“若若与我之间从无秘密，我能知晓的事，她都能知晓。”
“就算今日她没在此处，等我离开这正殿，这些前因后果，我也会一字一句，全都讲给她听。”
哪吒的话让杨戬有些愣神，他忍不住想起千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对寸心能做到哪吒这般毫无保留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慌忙垂下眼眸，不敢细想。
手中的折扇被他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微微泛白。
再抬眼时，看向哪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怅然，“哪吒，你这条路，可不好走。”
哪吒毫无惧色，他侧眸看向绥若，语气斩钉截铁，“再难走的路，我也能踏平！”
绥若心头猛颤，对上哪吒坦荡真挚的目光，不由握紧的哪吒的手。
孙悟空又是纳闷、又是着急，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要扯这些？当即出声打断了他们。
“先别扯这些儿女情长了！说正事！杨戬，你到底憋着什么目的？”
杨戬何尝不知自己如今身处险境。
他从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若是在乎，当初也不会做出那些自毁声名的事。
可他不愿平白被人泼脏水，这脏水一旦泼实了，他筹谋千年的事便会功亏一篑，千年来的祈愿，也终将化为泡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时，目光坚定，眼神清明，竟彷佛变回了千年前那个镇守灌江口的杨二郎。
“为了让新天条出世。”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满心恼怒的猪八戒愣住了，连孙悟空也面露诧异，哮天犬更是彻底听傻了。
它知道主人素来对天条不满，甚至在刚接任司法天神时，曾暗中以两套规矩管理三界，可这“新天条”的说法，他也是第一次听闻。
哪吒心头微动，果然与他猜测的一般，随即又立刻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了新的天条？”
杨戬颔首，“新天条，便嵌在华山的那颗七彩石中。”
哪吒心思急转，瞬间便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看向杨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
“所以，你才故意将三圣母囚于华山之下，甚至在暗中引导沉香去拜师学艺，劈山救母。”
“在沉香劈开华山的同时，便能将封印新天条的七彩石一并劈开，让新天条现世？”
杨戬缓缓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正是如此。”
哪吒眉头微蹙，仍有困惑，“你当年能劈开桃山救母，开天神斧在你手中，就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为何不亲自出手劈开那块七彩石？”
杨戬摇头，眼底掠过无奈，“我试过无数次，终究是不行。”
“师父曾告诫过我，新的秩序，需得由顺应天命的新人来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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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就是那个能担此重任的人。”
听到这番话，猪八戒胸中翻腾的烦躁怒火渐渐平息了，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孙悟空，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眼色，那神情分明在说：猴哥，我真的完全冷静了，快把我的禁言咒解了！
孙悟空盯着他瞧了半晌，确认他脸上没了半分怒气气，这才抬手，解了他的禁言咒。
禁言咒一解除，猪八戒立刻扯着嗓子追问，“杨戬！你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新天条出世。”
“那为何在跟三公主和离之后，还要四处散布你对嫦娥仙子情根深重的谣言？这不是平白败坏自己和嫦娥的名声吗？”
杨戬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垂眸摩挲着折扇，半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绥若将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她垂眸望着自己与哪吒相握的指尖，心中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猪八戒见杨戬装聋作哑，顿时急了，想上前，注意自己猴哥警告的目光，他停住了脚步，冲着杨戬便嚷道：
“你别给我装哑巴！杨戬，快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牵连西海三公主。”
绥若抬起头，轻声开口。
杨戬闻言，不由得侧目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