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与探寻，她心中对生父的身份，已然有了确定的答案。

但正如她先前所讲，母亲与西海，才是她心中最珍重的所在。

既然他们都不愿她知晓生父之事，那她便永远当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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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茶寮里，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正倚着灶台昏昏欲睡。

除了他身前的桌案还算干净整洁，其余桌椅皆蒙着一层薄灰。

圣母宫的日渐萧条，连带着这山下的茶寮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绥若看着老者的脸色，轻轻唤道：“老师傅，老师傅。”

小主，

不过才两声，老者猛然惊醒，抬眼望见绥若二人，眼中飞快闪过警惕，却又迅速掩饰了过去。

他扬起憨厚老实的笑，“二位可是来拜见圣母娘娘的？稍坐片刻，我这便为你们煮茶。”

说罢，老者便要起身去点燃灶台。

绥若忙拦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望向华山方向。

“老师傅，我同我三哥游学来此，听闻这华山是三圣母的道场，香火鼎盛，可如今瞧着怎这般萧条？莫非是传闻有误？”

老者眼中闪过悲伤，满脸哀戚。

“这华山自然是圣母娘娘的道场，不瞒二位，老头子我在这茶寮守了快六十年，亲眼看着这道场从香火鼎盛，一步步落到如今这般冷清模样。”

绥若大惊，“可是圣母娘娘遭遇了不测？”

“我也不知。”老者眼中的悲戚更甚了，“只是这二十年来，所有百姓的祈愿，娘娘再也没有应允过。”

“老头子我曾受过圣母娘娘的大恩，这份恩情不敢忘却。”

“无论这华山如何萧条，我总归要在这茶寮守着，为每一个前来求见圣母娘娘的信徒，沏好一杯暖茶，指对一条明路。”

绥若面露钦佩之色，“这世间，如您这般虔诚的信徒只怕是不多了。”

说罢，她又望了一眼山顶若隐若现的圣母宫，轻叹一声。

“既然圣母娘娘如今不在华山，我们便不打扰您了，我与三哥就在这附近随意走走，您好生歇着。”

老者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目光始终不离绥若哪吒，直到他们二人彻底离开了华山。

“三哥，他没有说实话。”

绥若都可以看出的真相，自然也瞒不过哪吒。

那老者若真是这般虔诚，又岂会任由桌椅落满灰尘？

而且，老者话中的意思，不像留客，更像是赶客。

“三哥。”绥若轻声问道：“这人会是那司法天神安排的吗？”

“不会。”哪吒答得飞快，惹来绥若诧异一眼。

哪吒轻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杨戬虽怪他妹妹触犯天条、诞下沉香，却从没想过要毁她名声、断她道统。”

“囚禁在华山之下，但也是以结界相隔，凡人根本无法靠近，更不可能知晓杨婵的近况。”

“况且圣母宫中，杨婵的分灵至今仍在。往日里，信徒祈愿纵使传不到她本人耳中，也能传到杨戬那边。”

绥若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不由自主的转身看向早已看不见的茶寮。

想要阻止百姓的祈愿传到天庭，无非两种法子。

其一便是解决祈愿之人，战乱之时，只需一个“杀”字，全族俱灭，自然无人再能祈愿。

可到了这国泰民安的盛世，此招早已行不通。

更何况如今越来越多的仙凡后裔有了官身，气运与国运紧密绑定，更是绝不能随意动杀念。

那便是只能以阵法相阻，拦截祈愿之声上达天庭。

三圣母常年驻守华山，更是手握三界至宝宝莲灯，邪阵又岂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安设？

如此一来，唯一可行的便只有人为驱赶。

二十年前，刘彦昌能顺利登上华山与三圣母相恋，这便说明，那时这位老者，或是茶寮中其他茶水师傅，或许有赶客之举，但绝不会这般明目张胆。

可如今他们的赶客行为却是这般的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防的从来不是信徒前往圣母宫，而是怕有信徒误闯后山的结界。

梅山老大性格最为刚毅持重、眼里容不得沙子，修为亦是梅山兄弟中最高。

若误闯的是普通信徒，自然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