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哪吒的回答,杨婵心中愈发焦灼了。
要说对杨戬这个二哥毫无怨怼,那自然是自欺欺人。
可他们毕竟是相依为命、共历生死的手足,要让杨婵眼睁睁的看着杨戬遭到惩戒,而无动于衷,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哪吒,你能帮帮、帮帮我二哥吗?”
见哪吒沉默不语,杨婵显然更急了,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
“哪吒,我知道你一直认为二哥当年做错了,但他也有他的苦衷,那一千多年的婚姻,于我二哥亦是一种折磨!”
“够了!”哪吒脸色微变,眼神飞快的看向绥若。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小丫头眼睛睁的溜圆,显然极其感兴趣,看她那模样,若不是因为和三圣母不熟悉,只怕早已经缠上去细问了。
哪吒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该让绥若在洞外等着,自己光想着不能暴露小丫头的身份,却忘了三圣母也可能会爆出杨戬与三公主的关系。
这般想着,哪吒脸色也冷了几分,“陈年旧事不必再提,至于杨戬的安危,你不必担忧,王母可舍不得罚他。”
“我如今手上这差事,便是她从你二哥那儿夺来,转塞到我手里的。”
杨婵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该问的已经问完,哪吒也没有和杨婵叙旧的心情,牵过绥若的手,便道:“我还需查案,先走了。”
说罢,拉着绥若便往洞外走去。
看着哪吒二人的背影,杨婵开口欲唤,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只是心中愈发的焦虑不安,为自己的丈夫孩子,也为自己的兄长。
洞府外,梅山老大仍旧一脸郁气的喝着闷酒,丝毫没有察觉洞府曾被人潜入过。
出了山洞,哪吒并不着急带着绥若离去,反而牵着她的手,穿过结界,直接来到了华山山顶的圣母宫。
哪吒曾于千年之前来过华山,彼时杨婵刚受封三圣母。
华山本就是名山,又因神灵镇守,更引得世人慕名而来。
四时皆有百姓三五成群踏山而行,欢声笑语,回荡在层峦叠嶂间。
圣母宫的香火亦是直上云霄。
如今这座名山,彷佛因山中神女身陷囚笼,而显得清寂萧索。
山间灵气依旧,踏足者却寥寥无几。
哪吒的视线落在圣母宫的神像之上,杨婵的一丝分灵依旧停留在神像上。
无论是久居天庭的仙神,亦或是镇守下界的仙只,其神像之上皆会附着一缕分灵。
凡间祈愿,皆由这缕分灵先行承纳,再传递至本尊神识之中。
也正因这丝分灵,纵使久无香客信徒踏足,整个圣母宫依旧一尘不染。
“哪吒!”
绥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哪吒猛然回过神来,便对上绥若满是好奇的眼。
他心中不由一紧,面上依旧不动神色,心中思绪飞速流转:若是绥若问起杨戬的婚姻旧事,他该如何作答?
看到哪吒这模样,绥若抿嘴一笑,却道:“你方才这般入神,可是发现了什么?”
哪吒悄然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异样。”
绥若点点头,反倒安慰起了哪吒,“邪修布局百年,必将所有破绽一一补齐了。”
“事缓则圆,我们多花些心思,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笑意从哪吒眼角眉梢蔓延开,他未曾说话,只是牵着绥若的手,缓步向山下走去。
“哪吒,我们既是暗中探访,你又变换了样貌,我若再唤你哪吒,岂不是暴露了你的身份?”
“你说得有理,倒是我疏忽了,那你觉得,该唤我什么才好?”
摸了摸下巴,绥若狡黠一笑,“你与我娘是好友,按照规矩,我该唤叔叔才对。”
哪吒挑眉,只笑道:“你若敢喊,我自然敢应。”
绥若皱着皱鼻子,“还是不了,你这般英俊潇洒,我怎么能把你喊老了?不如,我便唤你唤你三哥吧?”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一对在外游学的兄妹,如何?”
哪吒眉目舒展,带着少年郎独有的鲜活,“好,以后我便是你的殷三哥。”
绥若抿嘴笑着,脚步间多了几分轻快,“三哥,那我们现在去哪座名山大川游历?”
哪吒语气悠然,任由少女拉着自己往山下跑,“不急,我们先去山脚下瞧瞧。”
“好!”
绥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让人瞧不出异样。
看到画册那一日,她心中便多了几分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