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自然感受到了驿丞的情绪变化,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我对宣公的了解也不多,二十年前,在我濒死之际,是他救了我,也是他帮我夺回了妹妹的躯体。”
“我只知晓,他的父亲是仙人之后,母亲据说是皇族后裔。”
哪吒蹙眉:“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为何是据说?”
驿丞摇头,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我也是听旁人说的,他们家族应该很早便知晓了,有人在暗中谋害仙人后裔,数十年前便做了布局。”
“宣公全家居于京城,从未踏出京城地界半步。”
“宣公之父亲虽未曾入仕,却是白鹿书院的院长。”
哪吒了然,若真是皇族后裔,即便血缘稀薄,也自带一丝龙气,可抵邪祟。
京城乃国之重地,气运最为旺盛,寻常邪祟除非道行高深,否则靠近便会受伤。
而书院培育天下良才,更是气运鼎盛之地。
若他们父子二人一生光明磊落、未曾作奸犯科,就算修仙天赋再高,邪祟也绝不敢轻易对他们二人出手。
“这般说来,他们父子知道的肯定更详尽。”
“那上天必须得带上宣景山才行。”
驿丞不语,他对于去不去天庭,已经没有多少欲望了。
知道了邪祟真相,他的心气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唯一能支撑他的,便是找回妹妹的魂魄。
至于找回后又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元帅......”驿丞颤抖的声音响起,“真的不能将我妹妹的躯体......保下来吗?”
哪吒直截了当,“不能,邪祟能出现一次,便能出现第二次。”
“它还能吸收仙器中蕴含的仙力,想要用仙器镇压是不可能,除非用神器。”
驿丞脸上的神情彻底绝望了,他连仙器都是旁人赠与的,谈何神器?
找他的先祖?
呵,能找到便有鬼了。
哪吒不再理会驿丞,只看着打斗中的绥若。
第一次实战,刚开始还有些应接不暇,但很快绥若便游刃有余了,应付起邪祟来愈发从容。
不愧是常年吞食血肉、又沾过人命的邪祟,身上萦绕着腐朽的气息,闻之便让人头晕目眩花。
幸亏绥若及时封闭了五感,不然只怕早已丧失半数战力。
原本柔弱可人的少女,此刻指甲暴涨,与绥若长剑相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邪祟未曾学过武艺,出招却是招招狠厉,皆朝她的面门而来。
绥若脸色凝重,这柄剑乃是舅舅用深海万年玄铁特意请人锻造,若换做寻常兵器,只怕早扛不住邪祟这一记记重击。
几次攻击未成,邪祟显然也被激怒了,整个地洞瞬间升起寒气,地面墙壁凝出黑霜。
哪吒脸色不变,火尖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手腕微抬,枪头向上一指,三昧真火骤然喷发,瞬间烧穿地洞,洞内黑霜尽数化为飞灰。
那本就遭过雷劈、蕴着先天锐气的桃树,沾染上至阳烈焰,顿时腾起熊熊火光。
绥若一剑劈下,燃烧的桃树瞬间将其斩为数块。
她手腕急旋,数块燃着三昧真火的桃木如利刃般射向邪祟。
邪祟怒吼一声,避无可避之下,强忍被三昧真火灼烧的剧痛格挡。
却不料几块桃木竟借力反弹,直向着驿丞砸去。
驿丞淡漠的看着向自己砸来的桃木,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他这念头还未转弯,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阿、阿宁?”
看着邪祟挡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那些桃木,驿丞满脸震惊。
这般舍命救他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妹妹?
邪祟看着驿丞,眼中只有难过,它嘴唇微动,竟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哥哥......”
驿丞浑身一震,连滚带爬的跑到邪祟身旁,颤抖着手,正要抚摸邪祟的脸颊。
就见邪祟瞳仁陡然变红,一只利爪狠狠地抓向驿丞心间。
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只差毫厘便可抓破驿丞衣衫,却始终无法靠近。
邪祟喉间发出可怖的吼叫,周身冒出了阵阵黑气。
驿丞惊呆了,一瞬间竟忘了哭泣。
哪吒不紧不慢的走到驿丞身旁。
“它是因你执念,但这躯体终究是被用邪术炼化。”
“你相当于它的生父,它见你危在旦夕,救你是本能。”
“可当它即将消散,求生也是它的本能。”
“你的心头血,便是它最好的疗伤神药。”
驿丞没有说话,只呆愣愣的看着被桃树洞穿,浑身火焰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