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没争。
她签完字,把账单推过来给他看了一眼,指尖在桌沿轻轻划了一下。
小主,
那一划,很松,像把过去那一页,翻了过去。
两个人从餐厅里出来,夜风吹得很舒服。
苏曼柔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今晚的月亮挺圆。”
“是。”
“离婚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说,“我从民政局出来,看见那月亮,忽然就不怕了。”
方砚没说话,只陪她又站了一会儿。
苏曼柔拦了辆车。
车窗摇下来,她冲方砚挥了挥手。
“走了。”
方砚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的不只是那个男人,还有那些夜里一遍一遍查手机的自己。
方砚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街边的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苏曼柔说的那三个字,不怕了。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有力。
走了半条街,手机响了一下。
苏曼柔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套老沙发被搬上货车的样子。
配了一行字。
“旧的下岗,新的明天到。”
方砚回了两个字。
“漂亮。”
这一晚,他没有替谁治病。
却看见一个人,自己把自己治好了。
有些人的伤,不一定需要医生。
她们只需要一个能陪她们把黑夜熬过去的人。
不躲,不劝,不替她们下结论。
这样就够。
方砚把那张写着谢谢的卡片,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卡片很薄,贴着胸口,像一块很小却很暖的布。
他想起师父说过,行医的人,兜里总会攒下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一张卡片,一颗糖,一句谢谢。
这些东西,花不出去。
可它们是最硬的通货,到哪都认。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月亮。
月亮替苏曼柔照了路,也替他,照了照自己的心。
今晚的月光很好。
好得适合一个人,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