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串新号码输进手机,备注改成了黎主任。
名片上的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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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插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钱包里还夹着一张小满满月时画的娃娃。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拇指上,沾了一点纸屑。
是那张旧名片的。
他捏着那点纸屑,想起她撕名片时的样子。
撕得很慢,又很决绝。
像她这个人,告别都要告得认认真真。
那张被撕掉的旧名片上,印着她自己瞎编的头衔。
首席康复顾问。
那时候她哪有什么顾问,只有一腔不肯服输的劲。
如今,头衔是真的了。
那腔劲,还在。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街边的灯亮了。
方砚转身往店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
风把街边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条街,比平时顺眼。
他想起黎闪闪刚才说,前三次都没告诉别人。
第四次,第一个告诉了他。
那第二个是谁。
他没问。
有些答案,不急。
店里还有病人在等他,他把白大褂重新穿好。
白大褂上还沾着一点义诊时的汗。
他坐下来,翻开那本转介登记本。
在最新的一页,写下黎闪闪的名字,后面写了三个字,康复科。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
这是这本册子上,第一个带编制的名字。
从今天起,他的病人,有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从今天起,他和黎闪闪之间,隔了一层公对公的关系。
可那层关系底下,还压着一点谁都没说破的东西。
方砚合上登记本,本子的边角已经磨得有点卷了。
他剥了一颗润喉糖丢进嘴里。
糖是薄荷味的,凉凉的,一直凉到喉咙。
有些情分就像这薄荷糖,含在嘴里,凉,却不苦。
一周后,第一批转介病人过去了。
黎闪闪当天就回了反馈,每个病人一页纸,写得比病历还细。
最后一页,她用荧光笔画了个箭头。
箭头下面,还是那四个字。
有毒,我负责。
方砚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很久。
他把那页纸,夹进了转介登记本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