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起来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方砚浑身的皮肉都在发颤。

“资本家撤退,总得往狼嘴里丢块骨头挡枪。”顾清霜纤细的指尖按在那些账单上,猩红的指甲油在白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魏长庚把他的底裤全扒光送过来,是摆明了跟咱们递投名状呢,想告诉老娘,这盘棋他认栽离场,以前的烂账两清了。”

“两清?他魏长庚想得倒挺美,真当咱们是开善堂的泥菩萨呢?”方砚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的鼻尖离着不过半寸,顾清霜瞳孔里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糙汉脸,眼波流转间媚得能滴出蜜来。

“你说,这些腌臜证据,够不够送他去里面啃铁窗?”顾清霜仰着天鹅般的修长脖颈,嘴唇红艳艳地抿着,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再加上林语姗手里的买凶录音,数罪并罚,这辈子他别想竖着走出来。”方砚吐了口气。

顾清霜眼底那层冰霜终于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

“那就让他死透,一个渣滓都别剩。”女人发了狠,唇瓣几乎贴到了方砚的下巴上。

方砚没说话,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顺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水杯。

刚伸过去,手背就撞上了顾清霜那截光滑细腻的手腕。

小主,

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屋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灼热的喘息声。

谁也没把手挪开,反而借着那股子触碰的暗劲,寸寸试探。

顾清霜眼底翻起一层水雾,柔软无骨的手指忽然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扣了进去。

女人的手掌冰凉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羊脂玉,激得方砚骨头缝一阵发酥。

“方砚……”她哑着嗓子低唤了一声,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架子彻底塌成了泥,“这一趟趟鬼门关走过来,你受累了。”

方砚反手一扣,掌心里的老茧恶狠狠蹭过她手背的嫩肉,霸道地将那只小手整个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用力揉搓。

“只要顾总晚上舍得给甜头,老子这条命卖给你都值。”方砚嘴角噙着荤笑,大拇指粗粝地擦过她的虎口。

顾清霜身子一软,骨头架子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瘫靠在他怀里,耳根子红得透亮。

……

同一时间,澜庭资本鹏城分公司的顶层大厦。

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在发财树油亮的叶子上,反出耀眼的白光。

沈聿风穿得人模狗样,高定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哼着调子,手里端着一把银色的洒水壶,正优雅地给窗台上那盆绿萝浇水。

这盆绿萝是他两年前升总监那天亲自搬进来的。

枝繁叶茂,垂下来的藤蔓像是一道绿油油的瀑布,正如他自以为扶摇直上的前程。

水珠顺着叶片啪嗒啪嗒往下滴,落在大理石窗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放下水壶,他又扯了张湿巾,走到红木办公桌前,弯下腰仔仔细细擦拭那块钛金名牌。

名牌上刻着四个大字:投资总监。

他擦得极慢,连英文字母凹槽里的灰尘都剔得干干净净,然后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最正中的黄金分割线上。

在他眼里,顾清霜那个女人和方砚那个乡巴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只要魏总的后手一启动,整个南山的医美市场都得姓沈。

坐回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他翘起二郎腿,正准备查收总部的季度分红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