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输掉的那天晚上,魏长庚坐在观澜湖会所的套房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一份撤资通知单,一张离深的车次表,还有一页手下的名单。
他一样样看过去,看得很慢。
看完一样,就在上面签一个字。
签字的笔,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那支。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那支笔,和窗外湖面上,偶尔泛起的水声。
沈聿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被魏长庚叫来,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魏总。”沈聿风试探着开口,“股东会的事,是我没办好。”
魏长庚没抬头,只把一张单子推到他面前。
“签字。”他说。
沈聿风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那张单子上,写的不是撤资,是“解除沈聿风一切职务,即日生效”。
“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沈聿风的声音,有点发抖。
魏长庚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输了一局,总要有人担。”魏长庚说,“你担得起,就留。担不起,就签字。”
沈聿风的手,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魏长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他拿起笔,在那张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魏长庚没再看他,只把单子收起来,放进抽屉。
“剩下的,你明天来公司,自己收拾。”他说。
沈聿风点点头,踉跄着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又只剩下魏长庚一个人。
他拿起那张车次表。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分成了三批。
第一批,今晚就走。
第二批,明天一早。
第三批,留在鹏城,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他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
每打一个,就说一个字。
“走。”
电话那头,没人多问。
这些年,他们跟魏长庚,都习惯了。
魏长庚说走,就一定有走的道理。
他这个人,从来不跟人解释。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魏长庚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鹏城的夜,灯火通明。
他忽然问了一句,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屋里没走的人。
“输给一个坐过牢的医生,丢人吗。”
屋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声应了一句。
“不丢人。那个方砚,是个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