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林语姗像只落汤野鸡一样,站在了芳华源南山店通明的玻璃大门外。
隔着朦胧的水雾,她一眼就瞧见了换上整洁工作衬衫的方砚。
男人宽肩窄腰,结实的小臂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绷得极紧,正微低着头给一位贵妇检查手腕关节,侧脸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身上散发着年轻男人特有的干练与燥热荷尔蒙。
那一瞬间,林语姗的心脏像被生锈的铁钩子狠狠扯了一下。
六年前在阴暗狭窄的出租屋里,方砚也是用这双长满薄茧、滚烫有力的大手,在昏黄的灯泡下一遍遍揉过她冰凉的脚踝。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只有她,现在那点让人骨头缝发酥的热度,全成了别人的。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冰冷的腥气。
方砚送走客人,转过身看清门口那一团湿透的人影时,眼神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有事?”
林语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湿透的衣料紧紧裹着腰腹,把她被生活磋磨得瘦削却依然起伏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遗,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深陷的锁骨窝里。
她哆嗦着把那叠带着体温、甚至浸着雨水的钞票掏出来,不管不顾地往方砚坚硬的掌心里塞:“方砚,这是我还你的!”
方砚没接,任由那叠钱在两人身前悬着:“你欠我什么了?”
“我欠你一条命,欠你六年!”林语姗眼眶通红,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不放,“陆景行完了,戒指我当了,钱给你,我不能再欠着你!”
方砚面无表情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衣袖上掰开。
男人的掌心粗粝而滚烫,像烙铁一样贴上她冰凉细腻的腕骨,烫得林语姗浑身剧烈一抖。
“把钱收回去。”方砚的嗓音低沉粗暴,指骨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松手,“当年在法庭上你转头跟了他,咱俩就两清了。”
“我不清!我天天晚上梦见你在里头吃苦!”林语姗被他手上的力道掐得生疼,眼泪终于混着雨水砸在男人的手背上,“你骂我一句,你动手抽我两巴掌行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工夫抽你。”方砚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缺的不是欠我的这笔烂账,是你从来没学会靠自己两条腿站直了做人。”
钞票滑落在地砖上,散成了几片。
方砚没低头看一眼,转身从门后扯下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劈头盖脸扔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把雨擦了,滚回你自己的窝里去。”男人冷硬地丢下一句,“真想还债,就活出个人样来,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贱相。”
林语姗隔着厚重的毛巾,闻到了上面属于方砚那股霸道的皂角香与刚烈的男人味。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嘴里全是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弯下腰,一片片把地上的脏钱捡起来,紧紧攥在掌心里,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
方砚站在门廊下,冷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缩小的狼狈黑点,掏出手机,按灭了屏幕上陆景行拘留所的转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