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求子之约

雷镇岳第二天又来了。

这回他一个人,没带那四个手下。

门开的时候,外头天阴着,风从楼道口直往里灌。

他进屋,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那动作,比头一回轻了许多,像怕吵着谁。

方砚看着他,说,雷老板,你今天来,不只是看我吧。

雷镇岳没应,先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那双手,指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早年拼过命的人。

方砚也不催,就等他开口。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雷镇岳把两只手搓了搓,才开了口。

“方砚,我跟你掏句心窝子的话。”

方砚没说话,等他开口。

雷镇岳说:“我雷镇岳,活了五十多年,赚下这么大的家业。可我这一辈子,没个亲生儿子。”

他说到亲生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

方砚说,你不是有养子。

雷镇岳苦笑。

“养子。只会吃喝,撑不起这摊子。我这心里,缺一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

“我这一辈子,什么都有了。钱,势,兄弟。就一样,没有。”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头,空。”

方砚看着他,说,雷老板,你这病,在医里叫情志郁结。

雷镇岳愣了一下。

“情志郁结?”

“你心里的那块缺,堵了太多年。引元聚精,补的是精,先要通的是心。”

雷镇岳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倒是把我看透了。”

他盯着方砚,眼睛里有种很重的东西。

方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却也没躲。

方砚把腕子伸过去,说,手给我。

雷镇岳一愣,还是把手腕搭了过来。

方砚三根手指按上去,搭脉。

脉沉,弦,堵得厉害。

方砚皱了皱眉,让他换了一只手。

又搭了一回,还是那样。

他收回手,说,你这些年,没睡过一个整觉吧。

雷镇岳点头,说,眯着,一闭眼就醒。

方砚说,这就是精亏的根。

“那是精亏了,神也守不住。这疗程,正对你这个根子。”

雷镇岳说:“我想请你,给我行那个疗程。引元聚精。”

方砚看着他,没急着答应。

“你确定。”方砚问。

“确定。”

“这疗程,不是保准的。成败看身体,看命。”

“我知道。”

“副作用我也得跟你说清楚。针灸引元,你这样的年纪,第一个月会失眠加重,胃口先坏。撑过去,才见好。”

雷镇岳点头,说,你说。

方砚一条一条讲。

讲方案,讲副作用,讲代价。

他先讲方案。

一周三次,每次一个钟头,得雷打不动。

中间断一天,气就泄了,前头的全白搭。

再讲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