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尿毒症。他说我不帮他,就不让我弟上名单。”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身工装。”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
方砚没打断她,就站着听。
等她哭得缓一点了,方砚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两个人隔得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一串泪珠。
她的眼泪砸下来,有一颗正好落在他手背上,烫的。
方砚没躲,也没擦。
“你弟叫什么。”他问。
叶晚晴愣了一下,报了个名字。
方砚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电话。
“喂,南山医院吗。我这边有个病人,尿毒症,等肾源。对,十九岁。你帮我排个床,明天入院,挂复诊号。”
三句话,事就落定了。
电话那头记下了名字,说,方师傅,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排。
叶晚晴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怕自己听错了,又怕他是在骗她。
直到方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排床成功的回执。
她才信了,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
那回执上的字,她看了又看,像看一道赦免的旨。
方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早上八点,带你弟去医院,报我的名字就行。”
叶晚晴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哥,那我的事呢。”
“你的账,算在陆景行头上。你弟的病,不能等。”
叶晚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肩膀又开始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方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衣角扫过她的手背,她没躲。
那一下很轻,轻得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衣角,还是别的。
那件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理疗室里草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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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攥住外套的领子,攥得很紧。
攥的时候,她的小指碰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几秒,方砚才把手抽走。
她没抬头,只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
那样子,像只躲进别人衣服里取暖的猫。
她在楼梯间坐了很久。
方砚没走,靠在墙边陪她。
楼上有人经过,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脚步声远了,楼道又静下来。
天彻底黑了,声控灯灭了一次。
黑暗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呼吸声绞在一起。
叶晚晴缩了缩身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又停住。
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每灭一次,黑暗就把两个人包起来。
方砚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一下一下。
他摸出纸巾,想递过去,又收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小。
“方哥,我以后只认你一个人。”
方砚说,你认你自己就行。
她摇头,把胸前的工牌取下来,用拇指摩挲着“前台”两个字,摩得指腹发白。
然后她贴在心口,说:“我要学,学到配得上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