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你个小丫头片子瞎问什么,”姜小禾红着脸,扯着嗓子朝里屋吼了一声。
她那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大,但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听出里面透着股被人戳破心事的发虚和慌乱。
小满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把小脸重新埋回了枕头里。
但她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却悄悄伸了过来,死死握住了方砚那根粗糙的食指。
方砚的心猛地一软,上次这丫头烧到四十度退烧的时候,也是这么依恋地握着他的手指不放的。
这漫长而难熬的康复牵引终于做完了。
小满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张画,献宝似的塞进方砚宽大的手心里。
那是一张用彩色蜡笔涂鸦的儿童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两人中间紧紧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后背上那条原本丑陋可怕的疤痕,被童真的画笔变成了一道很长很弯、色彩斑斓的彩虹。
在这道彩虹的尽头,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小人蹲在地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方叔叔蹲在这里,帮我数到一百二十秒。
方砚看着那行稚嫩的字迹,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因为每次给小满做痛苦的牵引时,他都会蹲在床边,耐心地给她数数,一百二十秒一到就准时停手。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将画纸贴身放进工牌背面的夹层里,那位置刚好紧紧挨着他滚烫的心口。
方砚转身走出里屋,准备离开。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姜小禾正静静地站在生锈的门框旁边。
她手里拿着小满出门时常戴的那顶黄色遮阳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刚才问你的时候,我的水龙头开得太大了,”姜小禾忽然轻声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其实我听见了你的回答。”
方砚停住脚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楼道里唯一的光线。
“我没答,”方砚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硬。
“你答了,”姜小禾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小主,
“你手上那一下,就是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