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性比你自己知道的都好。”
“记什么?”
方砚被她摸得心里发痒,手里的毛巾都快攥出水来了。
“上次在理疗室,我说先擦灰再止血。”
秦青黛的眼神拉着丝,语气不像在夸人,反而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撒娇。
“当时你说‘你倒是讲究’。”
“看来记性好,并不是你的强项?”
秦青黛没等方砚回答,突然用力将毛巾从他手心拽走。
那柔软布料摩擦过掌心的触感,就像是她在他的心尖上狠狠挠了一把,痒得要命。
“你这个人,又多了一个我看不透的地方。”
她娇嗔了一句,扭着水蛇般的腰肢退到了一旁,留给方砚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背影。
方砚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勾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雷镇岳坐在茶台后,将两人这番暗流涌动的互动尽收眼底,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把自己手上那块盘了多年的极品老玉推了过来。
不是硬塞,是轻轻放在茶台上。
“这块玉不值钱,是当年我从关外带回来的老物件。”
雷镇岳目光深邃地看着方砚。
“给你不是为了谢你,是给你小子攒个底气。”
“你以后在南山遇到想不通的事,或者有人找你麻烦,摸一下这块玉。”
“想想那些被你治好的人,只要我雷镇岳还在,在南山,没人能随便动你!”
方砚掂量了一下那块玉的份量,没有推辞,收起玉,拿起针包走出了包间。
檀涧的高档候诊区里,霍金山和那帮常年在安保岗上站出肩周炎、网球肘的老兄弟们还在眼巴巴地等着。
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大块头把粗壮的袖子卷起来。
肘关节网球肘加尺神经挤压,端了十几年对讲机,无名指和小指已经彻底麻了半年,连筷子都拿不稳。
方砚走过去,二话不说,抽出银针就给他下了几针。
从曲池一路透到少海,手法快准狠。
捻完最后一圈的时候,大块头忽然瞪大了牛眼,用力甩了甩手。
“卧槽,神了,我这手指头真他妈的不麻了!”
大块头激动得站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方砚的肩膀上。
力道极大,但没有半点恶意,全是粗汉子最直接的敬佩。
“方老师,你这几针比他妈的进口狗皮膏药管用一万倍!”
“你以后在南山有什么事,除了不能帮你打架,别的脏活累活都能喊我,我这条命以后听你使唤!”
方砚收拾好东西,推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准备走的时候,霍金山在檀涧门口叫住了他。
“方老师,你那几手根本不是打架用的。”
霍金山揉着已经活动自如的胳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天你点我曲池的时候,你能点得更狠,直接废了我这条胳膊你都能做到,但你没点。”
“你把我的胳膊点麻了,实际上是借着打架的由头,把我胳膊里的旧伤给推开了!”
方砚跨上电动车,拧开了车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能点得更狠?”
“因为你点我的那一下,跟你后来推我伤口的那一下,是同一种力道,不是打,是推!”
方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电动车往前滑出去一段。
晚风吹过,后视镜里,那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莽汉还整整齐齐地站在檀涧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方砚把这戏剧性的一幕记在了那张泛黄的排班表背面。
写了两个字,莽汉。
旁边用黑笔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星号。
这颗星,是他在康复这条路上收服的第一个安保兄弟。
虽然不是一个行业的人,但大家都是靠手吃饭,骨子里透着一样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