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镇岳留方砚吃晚饭。
饭桌上多了个人,叫霍金山。
这莽汉跟着雷镇岳做了十几年物业安保,一身横肉,满脸凶光,那双眼睛像狼一样透着狠劲。
霍金山一进门,就把方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把粗壮的手臂往方砚面前一伸。
“雷叔说你手法好,是个神医,来,试试我这胳膊!”
方砚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根本没伸手。
“你这右肩,平时连抬起来都费劲吧?”
霍金山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嚣张的笑意瞬间收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
“你跟我握手的时候是左手递过来的,右臂贴身体靠得太紧了。”
方砚盯着他粗壮的膀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是习惯,是痛,痛到骨子里的那种。”
霍金山不信邪,觉得面子挂不住,把手往方砚面前的红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杯叮当响。
“少他妈扯淡,大老爷们靠嘴说算什么本事,试试手劲!”
雷镇岳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连拦的意思都没有。
方砚站起来的瞬间,霍金山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了。
这可是打架不要命的狠角色,一拳下去能把砖头砸碎。
方砚却不躲不闪,脚下错开半步,身体微微一侧,两根手指如钢钉般瞬间点中了他小臂上的曲池穴。
紧接着手腕一翻,又是一指死死戳在尺泽穴上。
霍金山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酸一麻,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骨头缝里透着酸软,拳头瞬间散了力道。
他不服气,低吼了一声“卧槽”,换了左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直奔方砚面门。
方砚身形一矮,贴着他的拳风擦过,手指精准无比地点了他的肩髃穴。
那条本来就抬不起来的右胳膊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直接垂在身侧,像挂着一条死肉般晃荡了一下。
三回合不到,干脆利落。
霍金山咬着牙,满头大汗地揉着酸麻的小臂,看方砚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一丝恐惧。
“你小子这他妈是打架练出来的?”
方砚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坐回椅子上。
“不是,是推拿。”
霍金山愣了好一阵子,拉过椅子一屁股重重地坐回去,指着自己那条完全废了的胳膊。
“那你他妈的能不能把我这条胳膊推回去?”
方砚让他把上衣脱了。
霍金山扒下衣服,露出满是刀疤的膀子。
方砚一眼就看出了症结,肩袖损伤,冈上肌腱撕裂,里面早就粘连成了一大片死硬的肿块。
方砚双手搓热,沾了点特制的药酒,按着霍金山的肩关节,力道大得惊人,生生把那层死硬的粘连筋膜给揉开。
这手法比刀割还疼。
霍金山疼得浑身直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但他硬是没吭一声,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肩膀。
大概按了二十来分钟,那条僵硬的右肩慢慢能往外旋了。
从平时只能抬起四十五度,生生被方砚推到了快九十度。
霍金山活动着那条能动弹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操,这他妈的比去医院打十针封闭还管用!”
雷镇岳在旁边放下茶杯,看着方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终于开口了。
“这小子是大夫,不是打手。”
“你以后别拿拳头跟大夫说话,丢人现眼。”
霍金山把衣服穿上,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对着方砚深深鞠了一躬。
“方老师,我姓霍,在雷叔手下干了十几年的安保。”
“今天是我狗眼看人低,得罪了!”
这个人嘴里的“方老师”叫得比他刚才那声“你小子”还要重上一百倍。
雷镇岳挥了挥手,让霍金山先出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