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号一个脉。”
雷镇岳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江湖霸气。
“号准了,以后这间屋子,你想来就来。”
方砚没客气,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了雷镇岳的寸口脉上。
脉象刚一入手,方砚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弦脉,肝胃不和,少阴心经弱得厉害。”
方砚松开手,盯着雷镇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这二十年,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吧?”
雷镇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身子猛地坐直。
“你最近这半年,不但胸闷,而且半夜会突然惊醒。”
方砚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雷镇岳的心坎上。
“每次醒来的时候,心口有一种往下坠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底座。”
雷镇岳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夹着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以为你是心脏有毛病,其实不是。”
方砚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针灸包。
“是你左边这条胆经堵了整整二十年。”
方砚把银针摊开。
“胆经子时当令,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每次都在这个点惊醒。”
方砚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雷镇岳最大的秘密。
“心口下坠,是因为胆气不降,拖着胃气往下拽。”
雷镇岳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
二十年了,他看遍了京城和沪上的名医,吃了几筐的安眠药。
今天,终于有个人把他的病根给刨出来了。
“治得了吗?”
雷镇岳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饿狼看见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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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但我今天没带全家伙,先给你扎两针,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方砚捏起一根银针,在雷镇岳的穴位上捻转刺入。
半个小时后,行针结束。
雷镇岳靠在太师椅上,竟然破天荒地打了个哈欠,脸上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了下来。
“好手艺。”
雷镇岳站起身,示意那两个凑数的群演跟着他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方砚和秦青黛两个人。
方砚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把银针收进消毒盒里。
秦青黛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贴得很近,胸口那团饱满几乎要蹭到方砚的胳膊上。
那股子熟女的体香,混合着她呼吸的热气,直往方砚的耳朵根里钻。
方砚只觉得小腹下面窜起一股邪火,赶紧咬着牙把动作放慢。
“刚才你说,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下坠的时候,不是怕,是累。”
秦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钩子一样的诱惑。
“你怎么知道的?”
方砚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根还带着雷镇岳体温的银针。
“我师父告诉我的。”
方砚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痛和怕不一样,怕的人,会死死攥着床单。”
方砚把最后一根针放进盒子里。
“痛的人,会死死攥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