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我了……你们男人，都是骗子。”

她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和绝望。

方砚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股冲到脑门顶的邪火，被这句话硬生生浇了一盆冰水。

他看着身下这个醉得一塌糊涂、却在梦里还在防备全世界的女人。

他不能就这么趁人之危。

方砚咬着后槽牙，强行把手抽了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硬生生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他拉过被子，把那具诱人的肉体裹得严严实实。

她翻了个身，手却依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死死攥着他的袖口。

方砚苦笑了一声。

他拉过地上的一个靠垫，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背靠着床沿，任由她攥着。

凌晨两点，三点，四点。

夜色深沉。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打在方砚的眉骨上。

顾清霜醒了。

宿醉的头疼让她皱紧了眉头。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紧紧攥着的袖口。

顺着袖口看过去，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歪在床沿上，睡得正沉。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糙。

晨光恰好落在他的眉骨上，那个角度，和那天她骗他说光斑是灰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清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指，抽回了手。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自己昨晚扔在沙发上的风衣，轻轻盖在了方砚的身上。

天亮的时候，方砚是被一阵焦糊味熏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平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带着香味的风衣。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

顾清霜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锅里的油烧得冒烟，她把一个鸡蛋打进去。

蛋液啪地一声裂开，蛋清四处乱溅，糊了一半。

她皱着眉头，用铲子把那半边焦糊的鸡蛋铲进了垃圾桶。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了一个。

这次她把火关小了，动作慢了许多。

煎出来的蛋白嫩白如玉，翻面的时候，能看见里面金黄的流心在微微晃动。

她把煎好的两个蛋装进盘子里。

“科三报名了没有？”

她突然开口，头也没回。

方砚倚在厨房门框上，“还没。”

“我周五上午有空。陪你去报。”

她端着盘子转过身，没看他的眼睛。

“以后别睡地板。”

她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有沙发。”

方砚回到客厅套上自己的衬衫。

他低头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衬衫胸前第三颗纽扣，被扣进了一个本不属于它的扣眼里。

那个位置的扣子，只有昨晚被她死死攥着袖口、两人在床上疯狂纠缠的时候才有可能被扯开。

他解开那颗错位的纽扣，正准备重新扣好。

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布料上残留的味道。

除了汗味，还有昨晚她耳后那股浓郁的无花果香水味。

那味道像是长了钩子，一直挠到了他的骨头缝里。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把衬衫拉平，大步走进了厨房。

餐桌上。

盘子里放着两个完美的流心煎蛋，中间夹着一片烤得金黄的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