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病得起不来床,村里那个唯一的诊所打一针就要三百块。
他爸挨家挨户借遍了全村,受尽了白眼,也凑不够那要命的三百块。
他妈就那样硬生生拖着,拖了半年,人就那么没了。
那年,他才十一岁。
后来他进了监狱,跟着白老爷子学医,心里一直死死憋着那口不甘的怨气。
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学出真本事,要让穷苦人都看得起病!
可如今,他刚踏进这个社会才发现,这操蛋的世界根本没变。
有钱人的命,就值九万八一针。
穷人的命,连二十万都凑不齐!
他没有再顶撞郑一鸣,只是死死咬着牙,把单子收好,继续整理那张冰冷的理疗床。
郑一鸣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甩着手走了。
“你这种死脑筋的愣头青,在这行里迟早得饿死!”他走远了,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后面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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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连头都没回,手上的活儿更没停。
他手下的那张高级床单,被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抹得平平整整,一点褶子都没留下。
从今天起,他方砚不仅要在这座吃人的城里站住脚,还要把这肮脏的规矩,狠狠踩在脚下!
……
傍晚下班的时候,顾清霜特意让他在店门口等着。
“走,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点的衣服。”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眼神在他结实的身躯上扫了一眼。
“不用了顾总,我有衣服穿。”方砚硬邦邦地拒绝。
“你那几件寒酸的破工装,穿出去跟客户谈项目,像什么鬼样子。”
顾清霜说着,已经霸道地上了那辆百万豪车。
“上来。”
“我总不能天天看着你穿着这身破衣服,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太小姐打交道吧。”
方砚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他一坐进宽大私密的副驾驶,瞬间嗅到车内那股淡淡的、带着成熟女人韵味的香水味。
狭窄的车厢里,她身上那股子幽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方砚那高大结实的身子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两条粗壮的大长腿无处安放,拘谨地僵在那里不敢乱动。
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坐上这么贵的豪车,也是头一回离这个冷艳的女总裁这么近。
顾清霜余光扫过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脚踩下了油门。
高档商场里。
顾清霜亲自给他挑了几套昂贵的手工西装,直接把他推进了试衣间。
方砚换好衣服走出来,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理得干净利落,衬衫笔挺有型,皮鞋锃亮反光。
那件昂贵的衬衫,被他饱满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撑得紧绷绷的,透着一股子西装暴徒般的狂野荷尔蒙。
这跟早上那个骑着破电动车、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穷酸汉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摸了摸紧绷的领口,浑身都不习惯。
他上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还是在六年前。
那时候他带林语姗去县城逛街,兜里揣着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给她买了一条裙子。
她穿上那条裙子,在商场门口转了一圈,笑得像朵花一样好看。
那天的阳光好得很,照在她脸上,他当时就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守着她过也挺好的。
可是后来,那条裙子,他再也没见她穿过一次。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裙子是早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还是被死死压在了哪个发霉的旧箱子底下。
如今镜子里这个散发着强烈雄性气息的男人,他方砚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
“就这套。”
顾清霜盯着他那紧绷的腰线和宽阔的胸膛,眼神深了深,“包起来。”
旁边的年轻女店员看着两人,红着脸笑着说:“您先生的身材可真好,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方砚当场愣住了。
“我、我不是……”
顾清霜也猛地怔住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赶紧先移开目光,声音却还是那副淡淡的女总裁味:“他不是我先生。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