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苏曼柔昨晚在酒吧说的那些话。
说她这二十年是怎么白手起家熬过来的,说她当年是怎么把前夫的烂债全都扛在自己一个人头上的。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很想问她一句,这些年,到底有没有一个男人替她清理过身上的伤口。
有没有人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给她递过一杯热水。
有没有人在她站在悬崖边上硬撑的时候,用力拉过她一把。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特么一个刚进店没几天、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块的底层学员,有什么资格问这种僭越的话?
他把那些话全死死压在舌根底下,只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被她仔细处理过的伤口。
“好了。”
她直起身子,把带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这几天别沾水。”
“嗯。”
她正要收起那个小药箱。
一个白色的纱布卷,忽然从桌子边缘滚落了下去。
咕噜噜地,正好滚到了他们两人的脚边。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去捡。
下一秒,两个人的手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叠在了一起。
那股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两个人同时触电般地抬头,又同时慌乱地移开目光。
就像是谁先收回手,谁就输了什么不该输的东西似的。
那一瞬,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她的指尖是凉凉的,柔软的指腹上却带着薄薄的茧。
那是她常年握笔、签那些天价文件磨出来的茧子。
而他的指尖却是滚烫的,粗糙得像是刚被火烤过一样。
一冷一热,就这么在半空中碰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住了。
方砚的耳根子,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在一个女人面前,心跳得特么这么快。
顾清霜迅速直起身,那白皙的耳尖上也泛起了一点动情的嫣红。
但她很快就用女总裁的冰冷面具绷住了。
她正要开口掩饰尴尬,指尖还搭在药箱上,像是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办公室里,两个人谁都没敢先开口说话。
那种极致暧昧的气氛,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再轻轻拨一下,就要彻底崩断。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忽然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
“妈!”
陆景行那个狗日的富二代,像条疯狗一样站在门口。
他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楼下疯狂跑上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恶心保镖,直接把门给堵死了。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屋里。
最后死死落在方砚那赤裸的半边膀子上,又落在他那条还搭着药棉的手臂上。
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了顾清霜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药箱上。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透着极度的扭曲和暴怒。
方砚像座山一样站在原地,抬眼冷冷地看向门口。
他不仅没有退开半步,反而往前顶了半步。
他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陆景行在黑巷子里对自己伸小拇指那种极致侮辱的样子。
想起他在大堂骂自己是刑满释放劳改犯的嚣张嘴脸。
如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当场撞见自己跟他亲妈在办公室里孤男寡女独处。
还特么亲眼看见他高贵的母亲低声下气地替自己处理伤口。
这事,怕是没法轻易善了了。
他把充满杀意的视线从门口移开,最后落在顾清霜身上。
她竟然完全没有被儿子撞破的惊慌。
她只是把那盒药箱慢慢合上。
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样。
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