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看来这经络是真被你这个粗人给按通了。”
“你手上的绝活确实不错。”
“您过奖。”
“别总一口一个您的叫了。”
她忽然盯着他开口。
“以后私下里,就叫我清霜姐吧。”
方砚当场愣了一下。
这个亲昵的称呼,他一个底层穷小子头一回叫出口,透着一股子生涩的别扭。
“……清霜姐。”
他刚硬生生地叫完,两个耳朵根子直接烫得要命。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装作没怎么在意的样子,可是那白皙的耳尖上,分明也泛起了一点动情的嫣红。
她赶紧理了理胸前的衣襟,垂下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敢再看他。
她正要张嘴再对这个野男人说点什么。
这间私密理疗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粗暴地推开了。
“妈!”
一个年轻男人嚣张的声音,直接没规矩地闯了进来。
方砚和顾清霜同时转过头去。
门把手重重地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个开着跑车的富二代陆景行,正不可一世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画面时,他脸上那副公子哥的得意笑容,瞬间死死僵住了。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紧。
而陆景行的身后,正跟着一道穿着白裙子的熟悉身影。
那是林语姗。
林语姗的视线,就像见了鬼一样在方砚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死死停了一瞬。
紧接着,她又像被开水烫了眼珠子一样,飞快地把头扭开。
四个人,就这么隔着不到三步远的距离僵在原地。
谁特么都没敢先动弹一下。
理疗室里的催情艾草味,混着外头走廊吹进来的冷风,在空气里慢慢荡开。
陆景行看看衣衫不整的顾清霜,又死死盯着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方砚。
他的目光在这孤男寡女之间来回疯狂扫射。
他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成了寒冰。
“妈。”
陆景行的声音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跟他这种底层的垃圾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方砚脸上死死盯了两秒。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一样,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我认得你。”
“你特么不就是昨天在破巷子里,跟我女朋友拉拉扯扯的那个穷光蛋劳改犯吗。”
林语姗躲在陆景行身后,眼睛睁得溜圆。
她死死看着方砚,嘴唇直哆嗦,却连一个字都放不出来。
方砚像座铁塔一样死死站在原地,喉咙干得快要冒火。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景行。
他又死死盯着陆景行身后那道穿着白裙子、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人。
昨天夜里还在破路灯底下,高高在上地嫌弃他是个号子里的烂人,转身就要嫁给陆景行的女人。
现在正像条狗一样,乖乖立在那个富二代的身后。
而他方砚呢?
他刚从这个富二代亲妈的理疗室里出来!
他刚才还亲手替这个高贵的女总裁拢过散开的衣襟,还乖乖喊了她一声清霜姐!
方砚忽然觉得,这个操蛋的下午,荒唐得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底层按摩师,怎么特么的就成了撞破仇人母子隐私的野男人了?
走廊里的壁灯,忽明忽暗地诡异闪了两下。
头顶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往下吹着刺骨的冷气。
四个人就这么死死僵在门口。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要命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