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耳朵腾地红了。他猛地松开她的手,喉结滚动:“我该走了。”
“方砚!”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我想找人说说心里话。说了十二年,没一个人愿意听。你今天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灯光下,这个住在云顶公馆、高高在上的富太太,眼眶通红,强撑着笑。那张绝美的脸离得那么近,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
“行。”方砚靠回墙边。
她说的都是些零碎的家常。说当年她如何陪雷声从底层小厂爬到集团老总,说雷声生意做大后人在外面拈花惹草,说她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装聋作哑了整整十年。
“今天他摔你那个盒子,其实是想砸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我图什么?图他钱?老娘自己会挣。图他人?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哪还有个人样!”
屋里安静得可怕。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我当年,也以为跟一个人是能一辈子的。”
苏曼柔抬起头:“后来呢?”
“后来为了她,我一个人单挑五个,在里面蹲了六年大牢。”方砚自嘲一笑,“出来那天,她没来接我。过了几天我才知道,人家早傍上别人,把我拉黑了。”
苏曼柔愣住了:“你恨她吗?”
“不恨,恨不动了。”
苏曼柔看了他很久,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胡乱抹了把脸,又哭又笑:“你这个人,自己一身的伤,社会最底层的劳改犯,居然还跑来安慰我。”
“我没安慰你。”
“你说了,你说恨不动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苏曼柔死死盯着方砚,眼神中突然燃起一股疯狂的火焰。她往前猛跨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死死勾住方砚的脖子。
“我说了十二年心里话没人听,今晚,我想做点别的!”
下一秒,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直接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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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吻得极深、极急,像是在发泄这十二年守活寡的委屈。方砚僵在原地,后背死死抵着瓷砖,压抑了六年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手机突然响了。
苏曼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看了一眼屏幕,是雷声打来的。她咬了咬牙,竟然没有推开方砚,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合同呢?”电话那头,雷声带着酒后的狂妄,“我明早要用的公章和合同,落茶几上了,给我扔下来,天太热我懒得上去。”
苏曼柔走到落地窗边,拿起文件袋,顺着窗户缝扔了下去。
楼下传来接住的声音,雷声却没挂电话,语气极其得意:“老婆,你猜怎么着?今天上午那个送快递的小赤佬,我找人投诉了!总部连夜就把他开了!”
苏曼柔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人家好好送个件,你凭什么投诉他?”
“老子乐意!”雷声在电话里大笑,“一个蹲过号子的臭快递员,也配跟老子讲道理?开了正好,我玩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