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的手攥进掌心。“我在船舱里关着门。风吹不进来。”
“你绣绷上的线头在我手上。”他把线头举起来。“你从窗户递出来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掐了一下。“你摔了。”
“我没摔。”
“你膝盖在流血。”
“血不是我的。是你刚才跪的地方。”
沈映月低头看他的膝盖。裤管破了一个口子。血在布面上洇开。黑的。她看了他膝盖一眼。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撕了自己的袖口。布条。她蹲下来。手指绕过他的膝盖。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结打在膝盖外侧。他的左膝。她的左膝。同一个位置。“你替我磨刀。我替你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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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撩起裤管。膝盖上一道旧疤。疤上有一个字。极淡。她爹的字。“行。”刀刻的。“我三岁那年刻的。他说走路的时候不要回头。”
他蹲下来看那个疤。手指停在半空。“你爹刻这个字的时候,手在抖。”
“你怎么知道?”
“‘行’字最后一笔歪了。他刻的时候在哭。”
她把裤管放下来。“你在船舱里待着,怎么知道我膝盖上有字?”
他把她拉过来。按在船舱门口。“你刚才从船尾走过来。左腿比右腿慢半拍。膝盖疼。你跪过。甲板上你跪过的位置有汗盐。汗盐是甜的。海盐是苦的。那个位置,你跪了不止一息。”
小厨娘从船舱里走出来。菜刀横在手里。刀背上沾着干了的葱汁。她开口。“我爹刻字,从来不留最后一笔。他让我刻完最后一笔。他说,最后一笔是给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