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时候，叶尘从桌边站了起来。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地面的积雪约莫三指厚，在午后的雪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冷白色。

他踩过积雪走到院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一炷香后，他停在一处废弃的杂院前，院墙的砖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干枯的藤蔓残迹，墙头有半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上的漆色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本色。

他推门走进去，院内的积雪比外面略薄一些，像是有人提前清理过。

院子不大，正中的地面铺着旧砖，靠近北墙的位置有一口老井，井口没有覆盖，井圈边缘的砖面被磨得光滑，在雪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暗色反光。

叶尘走到井边蹲下来，把手伸进井口，在井壁内侧的砖缝中摸到了一个凹槽。

他用指尖沿着凹槽的轮廓摸了一圈，确认了凹槽的形状和他包里那枚碎片的轮廓完全吻合。

他把碎片从帆布包中取出，嵌入凹槽中。

碎片与凹槽贴合后发出短促的金属吻合音。

井底的暗色空间中出现了一道光

——

先是极细的一线，然后逐段扩开，像是有人从内部推开了一扇隐形的门，门后的光沿着井壁向上漫延，在井口形成一圈持续的光晕。

叶尘没有迟疑，跨上井沿，向下落入光中。

落地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息，他的脚底接触到一层坚实的地面

——

不是泥土或砖石，而是某种表面带着微温的材料，触感偏硬，表面有细微的纹理。

他站定之后，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中，穹顶不高，约莫一丈出头，四壁的材质和地面一致，泛着持续而均匀的暗色光泽。

地下空间的照明来自墙体自身

——

那些持续的光从墙面材料的内部向表面渗透，不刺眼但足以照亮整片空间。

在持续的光照中，他看到不少人影正站在空间的不同位置，大约十来个，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或者用某种法术遮挡了面容。

有人戴的是木质的半面面具，有人用一层薄薄的灵力场覆盖了面部轮廓，使五官的位置在持续的观察中呈现为模糊的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