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的过程中他靠着灶台边沿站着,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巷口方向——
路灯照在巷口墙面上,没有任何人影轮廓叠在墙面上,路灯的光在持续亮着,把从巷口到墙角之间的路面铺成一片持续的暗黄色平面。
他把烧开的水倒进一只搪瓷杯里,端着走回正屋坐下,在窗台边沿放好,杯口朝外蒸腾着细密的白气,在室内持续流动的空气中缓慢拉长、变形、消散。
叶尘看着那缕白气在窗台边沿上方持续上升直到完全融入室内空气,然后靠着椅背坐着,保持着面朝窗户方向的坐姿。
凌晨最冷的时段过去之后,他感知到紫金湾方向的地脉链路上又传来了一道极短的信号,内容只隔了一个时间段的数据——
铁口刘在值班室北墙外又测了一次海岸线标记点的温度,已经恢复常态了。
叶尘感知着那道信号在持续消退中完全归零,然后在窗边坐到了天亮。
巷口的路灯熄灭时,天还没有亮透。
他站起来,把杯底已经凉透的残水倒进墙角的盆栽土里,空杯放回灶台上,走到正屋桌边拿起那封信封,折好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夹层里。
清晨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推开院门站到巷子里,院子墙角那棵槐树的枝干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灰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薄霜。
他朝巷口走去,步伐和他从紫金湾出发时一样,和花径外侧小道上保持一致。
他走过巷口时感知到昨夜监视他住宅的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撤走了,连残留的灵力痕迹都在持续风干中被空气层彻底清除干净了。
他沿着街道朝老槐树胡同的方向走去,初冬的晨光在他肩头铺展开一层均匀的浅金色光面,帆布包的背带在晨光中持续泛着温润的哑光,在他持续的步行中保持着一致的摆动频率。
老槐树胡同的入口在路边一处不显眼的位置。
他在入口处站定的时候,日光正好越过了入口两侧的墙头,在胡同内侧的石板路面上铺展开一层持续扩展的光面。
他朝胡同深处走去,两侧院墙的表面覆着青灰色的旧砖,砖缝的填灰被经年的风蚀磨成了均匀的浅凹槽。
叶尘在胡同深处那扇黑门前站定。
门板漆色偏深,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哑光,门板表面没有多余的花纹和装饰,只在右侧门框与门板之间的接缝处,嵌着一枚极小的铁质门环,没有额外的锁具或告示牌。
他伸手叩了一下,门环撞击门板表面发出的声响在胡同内的持续空气中传出去不远就被两侧院墙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