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越来越近的城区建筑轮廓上,京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底调,和东海花海持续暖色调的视觉感完全不同。
傅云霆在等红灯的间隙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沈老先生让我告诉你——这次国术大会,萧家老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表态。
他还有别的东西想借着这次大会放出来。
他想要那卷完整的地脉流向图。
傅云霆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问叶尘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方向盘的姿势,在绿灯亮起后平稳地踩下了油门。
车流在京城午后的街道上保持着匀速行驶。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叶片大多已经落尽,只剩光秃的枝干以固定的间距排列在道路两旁,在持续灰蓝的天色中形成一组连续的深色竖线。
叶尘靠着座椅靠背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持续后退的枝干轮廓上。
他感知到京城地下的灵力环境正在以缓慢的频率向紫金湾方向传导着微弱的信号
——不是刻意的,是两座城市之间天然存在的浅层地脉连接,在叶尘体内经脉和紫金湾剑柄之间形成了一条持续的共鸣链路。
那条链路很弱,在持续的行驶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脉动强度。
停车。
傅云霆踩下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稳时,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车道无声地驶过,和这辆深灰色轿车之间隔着约莫一辆车的间距。
黑色轿车的车窗关着,车身通过后没有减速或停靠的迹象,保持了原速驶过路口后汇入主路车流。
叶尘的视线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表面停了一瞬
——
那扇窗的玻璃表面在日光中反了一下光,但车内没有人在通过时注视窗外。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靠背,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辆车里坐着萧家老祖。
他看到我刚才转头看他的车了。
他会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位置。
傅云霆的后背在座椅靠背表面绷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叶尘的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他透过车窗看着这座新城市的天际线,灰蓝色的暮色在两侧楼宇的玻璃幕墙表面投下一层持续收窄的反光带。
他看着那些在暮色中亮起来的窗口灯光,和窗外持续后退的京城街景。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们才最终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