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在黑暗中保持着关闭状态，窗玻璃表面反射着远处路灯光透过来的一层暗黄色的漫射光，光晕沿着窗框边缘铺展开来，在玻璃表面的水汽冷凝层上形成一组细密的光点排列。

京城西郊老槐树胡同那扇黑门内侧，沈老先生站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下方，抬头看着树冠上方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碎片的夜空。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朝向略微向外翻着，夜风从他袖口下缘穿过时带起一阵持续的温热气流。

柳家老宅的二楼窗口还有灯亮着。

柳正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册旧家谱。

他已经翻了将近一个时辰，手指在一页页纸面间缓慢移动，在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记载着太爷爷那辈的旧事，右侧边角处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和这张纸上的其他正文墨迹显然不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旧天道裂痕的修补层与东海地脉之间存在预留的灵力通道。

通道的入口在东海老城区那座院子水缸下方，向地下凿三尺，可触到第一条支脉。

柳正清把家谱合上，放进了铁质文件盒中，然后走到窗边关掉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他靠着窗台边沿站着，面朝紫金湾的方向。

夜色中隔着一整个城区的距离，他看不到紫金湾花海和阵眼剑柄的微光，只能看到那个方向天际线上比周围略亮一层的光晕。

傅云霆深夜时分才从傅家老宅祠堂里出来。

那面东墙的夹层已经被他打开了，里面确实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口诀。

他用一块布料把它包好，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在车里坐了片刻，然后发动引擎沿着主路驶离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