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湾的夜比东海任何地方都安静。
花海在入夜后收拢花瓣的动作几乎是无声的,叶片边缘在合拢的过程中产生的摩擦音被夜间潮湿的空气吸收了大半,传到值班室窗口时已经弱到听不见了。
露台上的门板在黄昏时分被叶尘从内侧推开了一条缝,缝宽约莫一指,透出的暗金色暖光在地板上铺展成一道持续延伸的光带,在栏杆底座附近与那排散落的弹头与炮弹的金属表面交汇,形成了一圈由暖光和冷金属共同构成的反射区域。
光带末端停在了门槛外大约一步的位置,边缘在持续的暗金色光照中维持着均匀的轮廓。
叶尘没有走出那扇门。
他站在门板内侧,能通过那道缝隙看到露台地板上的弹头与炮弹的哑光表面。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门缝旁边移开了,室内传来他坐进折叠椅时衣料与椅面之间产生的短促摩擦声,然后恢复了安静。
铁口刘蹲在值班室北墙外的暗处,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又确认了一次指针的朝向。
指针在夜间稳定地指向正下方,尖端那层青金色的光晕保持着与日间相同的亮度和稳定度,没有因为夜间地脉活动的变化而产生偏移。
他把罗盘收好,站起身,在暗处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山坡北侧的阵纹延伸段在夜间没有异常振动,然后走回值班室。
他推门进去时把脚步放得轻,在桌边坐下来时椅子腿没有在地面上拖出摩擦音。
童镇海坐在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温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壁,让掌心贴着温热的陶瓷表面。
窗台上那两本并排放着的册子被夜风掀动了一页又落了回去。
露台门板内侧,叶尘在折叠椅里坐着。
他的呼吸保持在均匀的速率上,面朝门板方向,目光落在门槛与门缝之间那道暗金色光带与地板相接的边缘位置。
老码头方向,萧家驻点的阁楼窗口在入夜后没有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