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雨薇是在清晨露水最重的时候来的。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来,披散着垂在肩侧。
她在盘山路弯道处停好了车,没有开进花径外侧小道,步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走到紫金湾入口处。
她在栅栏门外约莫两步的位置站定,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屈膝。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铁条和木牌,望向了露台的方向。
那扇门板关着。
门缝底部透出的暗金色暖光在晨雾中铺展成一道均匀的平行光带,光带的边缘与门槛石之间保持着固定间距。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戒。
戒圈表面有一些极浅的磨损痕迹,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哑光。
她把银戒放在木牌下方的苔藓表面——动作很轻,戒圈与苔藓叶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苔藓在银戒触碰到叶面的瞬间微微卷曲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把戒圈包容进了表层约莫半指的厚度中。
她直起身来,在栅栏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花径外侧小道朝来路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致,外套下摆在行走过程中偶尔被晨风牵动一下又落回。
她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停了下来,侧身朝值班室窗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窗台上没有登记册,竹帘低垂着。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台表面,而是越过窗台,落在那扇门板的位置上。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值班室窗口内侧和露台方向都听到:
那杯茶……你喝了吗?
花海里传来叶片被晨风拨动时发出的持续沙沙声。
门板内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叶尘的声音从门板与门框的接缝处传了出来,音质和平时一样平稳,隔着门板和门槛之间的空气层,穿过了花海与栅栏门之间的那段距离,落到了柳雨薇站着的那片路面上:
凉了。倒了。
柳雨薇在花径外侧小道上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