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老祖吐血的时刻,京城时间是辰时三刻。
他正站在萧家祖宅后堂的灵位案前,左手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杯沿贴着下唇还没有喝。
案桌上那面铜镜在他触碰到杯沿的同一时刻忽然自行亮了一下——
镜面泛起一层极浅的银灰色光晕,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暗了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银灰色光晕已经在他视野中留下了完整的残像:
紫金湾山坡的轮廓、阵眼中央那截剑柄的顶端、露台上那道站着的暗金色剪影。三道影像在铜镜表面同时浮现又同时消退。
萧家老祖的右手在铜镜亮起的同一时刻按上了桌沿。
他的指节先是收紧,然后缓缓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着桌沿的手背——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纹路,和紫金湾地脉阵纹同源。
纹路从他手背正中向指尖方向蔓延了一段距离,在触及指关节时自行收敛消退,手背皮肤恢复原状。
血先是从他唇角渗出来的。
一滴,边缘清晰,沿着下颌线的弧度向下滑落,在衣领的浅色布料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把左手端着的茶杯放回案桌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时发出比平时稍重一些的声响,然后弯腰从案桌下方的抽屉里抽出一块叠好的深色手帕按住唇角。
手帕拿开后血渍已经停止了渗出,只有唇角残留着一线湿润的痕迹。他用手帕边缘擦了擦,确认了出血已经停止,然后把沾血的手帕折叠好放回抽屉里。
他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案桌上那面铜镜表面。
铜镜已经恢复了暗沉的铜色,银灰色的光晕完全褪尽。镜面映出的只是他本人的上半身影子和后堂灵位的供桌轮廓,没有任何紫金湾景象的残留。
他在铜镜前方站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铜镜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
镜背没有任何裂痕和变形,铜质表面也没有出现新的氧化斑。他把铜镜放回原处。
他走到后堂侧门,站在门框边沿朝堂外的天井方向望了一眼。
天井里的石板地面干燥平整,墙角那丛常青藤的边缘在晨光中保持着均匀的绿色,根系周围的土壤表面没有隆起或开裂。
备车。
他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