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区的裂缝在天亮前完全愈合了。
最后一道细纹收窄到肉眼无法分辨的宽度时,晨光正好从海岸线方向翻过海面。
路面上那些曾经裂开过的地方,沥青表面只剩一道极浅的色差线
——
比周围新一些的深灰色,在持续的风化和车胎摩擦中将在几天内与旧路面完全统一。
东郊码头货运铁路的枕木上那道裂缝也在持续收缩后与木材表面形成了一条平滑的痕迹,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凹凸的边界。
铁口刘在清晨沿着主城区路面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掌贴了几处愈合后的路面表面,确认了地脉层在愈合过程中没有偏移,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紫金湾。
他走回值班室时在栅栏门外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人从主路方向步行而来。
他们沿着花径外侧的小道走得不快,中间人略微靠前,身后两人相距约莫两步。
他们都穿着样式接近的深色外套,外套的下摆长度和松紧度也基本一致。
铁口刘在栅栏门内侧站定,没有让开通道也没有询问,站在门内侧看着那三个人走近。
中间那个人在栅栏门前两步处停下,他身后的两个人跟着停下。他在门前站了片刻,然后屈膝跪了下去。
他跪下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速度,膝盖首先触到地面,然后是另一侧的膝盖。
两膝都触到地面后他的双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两侧。
他身后两人在中间人跪下之后也跪了下来,动作的间隔一致。
三个人在栅栏门前跪成了一排,中间人的额头微微抬起没有触地。
他面朝紫金湾山坡的方向,开口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值班室窗口和露台方向都听到:
我们是东海那批世家的代表。我们来归顺。
他身后两人的姿态没有变化。
他的膝盖在地面与衣料相接处保持着稳定的位置,没有因为跪的时间长度而产生重心偏移或调整。
值班室窗口的竹帘内侧传来童镇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