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路方向的车队掉头折返时，第一辆车的轮胎在弯道处磨出了一道短促的橡胶擦痕。

穿深灰色夹克的人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另一张面孔——

身形比前者高出一截，肩背的厚度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比寻常人更宽的轮廓。

他跨出车门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件东西，枪管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色，比常规制式更长更粗，枪管中后段的结构更紧凑，枪身表面的散热槽在晨光中排列整齐。他下车后没有停顿，单膝跪地，将枪身架在栅栏门外两步处的地面上。枪口穿过栅栏门铁条之间的间隙，对准了露台方向。

童镇海从值班室窗口看到那截枪管穿过铁条间隙的轮廓时，手已经从桌面上抬起来了。

但他没有起身走向门口，因为他看到了叶尘

——

叶尘已经站到了露台边缘。他站着的位置和昨天子弹飞来时一样，连脚边的栏杆底座缝隙里那枚弹头都还在原处，没有被清理走。

单膝跪地的人隔着枪身上的瞄准装置看向露台方向，调整了一下枪口角度之后右手食指覆上了扳机外侧。他的指腹贴在扳机护圈内侧的金属面上，没有立刻扣下去。他保持了大约两息左右，似乎在等待一个最后的信号，然后扣动了扳机。

重机枪的射击声和昨天手枪的声音完全不同。

那一声持续的时间更久，声响散开的范围覆盖了整片花海表面，震得值班室窗玻璃上积了一夜的薄灰簌簌落下。它停在了比昨天更近的位置——身前一寸处。

第二枚弹头接在第一枚后面，飞行轨迹完全平行，落点略微偏右，同样停在了距离叶尘约莫一寸的位置。

第三枚和第四枚紧跟在后面，弹头与空气高速摩擦产生的热浪在晨光中带出了一串细碎的空气波纹，在露台上方的稳定气流中持续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