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站不到子时。你测一下山坡北侧阵纹延伸段的边界线有没有被绕过。
铁口刘从窗台下沿起身贴着值班室的北墙绕到了山坡北侧。
他蹲在新延伸段阵纹的边缘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确认了阵纹边界线的完整状态后起身走回值班室北墙的暗处,朝童镇海的方向竖了一下拇指。童镇海在值班室窗口内侧重新站定,隔着竹帘的缝隙看向门外。那道队列还站在栅栏门外两步的位置,保持着原有的排列,枪口仍然指着铁条与门框之间的空隙,没有移动。短发年轻人站在原地,面对着花海和山坡的方向,等待某扇门打开。
露台上那扇暗金色的门板始终没有打开。童镇海没有再次走出去,短发年轻人站在栅栏门外保持着等待的姿势,夜风从花海表面经过,把紫金湾夜间的暖湿气流裹着花香向他所在的方向推进。他站在风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动。
铁口刘蹲在北墙的暗处把手里的罗盘放回怀里。他的动作很轻,罗盘放入怀中的过程中没有发出明显的碰撞声。他蹲在暗处看向门口的方向,短发年轻人保持着站姿,而童镇海在值班室的窗口内侧没有离开,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铁口刘在暗处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了那道队形在门外持续站着的姿态没有变化之后,他才重新调整了一下蹲姿,靠着墙根继续坐着。
紫金湾的花海在夜色中翻涌着持续的暖意,露台门板内侧的暗金色暖光从门缝的底部透出一线,在地面上延展成一道极窄的平行光带,光带的末端停在门外那片紫金色苔藓覆盖的地面与石板路的交界处。短发年轻人的目光在那道光带的末端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继续站在原地等待。
那柄枪的枪口方向从铁条与门框的间隙处微微向下沉了大约一指的幅度,但持枪者没有把枪收回外套内侧。枪口在沉落之后稳定在一个比原来略低的角度上,仍然保持着指向铁门方向的状态,枪身表面的黑色涂层在路灯和月光混合的照度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哑光。
童镇海在窗口内侧站着的姿势保持不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腹贴着窗台木板的边缘,没有离开也没有握紧。他的指腹和木板边缘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夜风从竹帘的缝隙中渗入时微微拂过他的指节表面,但他没有缩手。
子时还没有到。
短发年轻人站在门外继续等着,安静地站着,面朝紫金湾的方向,和远处值班室窗口内侧那道静止的人影之间隔着一段由铁条、木牌、苔藓和花海共同组成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