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还没有到。

但走进紫金湾地界的那几个人没有登记。

他们从盘山路弯道处的岔口进入花径外侧的小道，步伐统一、间距相等，排成一条单列纵队。一行七人，穿着深色的便装，外层外套的款式相近，下摆长度和袖口松紧度也近似一致。他们经过花径外侧第一丛野蔷薇时，有人微微偏头避开了垂落的花枝，枝条上的叶片擦过他的肩头，带落了一粒暗红色的花苞。落地的花苞在路面上滚了半圈就停住了。

童镇海在值班室窗口看到那道纵队进入紫金湾范围时，七人已经走过了花径外侧的前三分之一段。

他合上备用记录册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从桌边站起来时椅子腿没有蹭到地面。他走到栅栏门内侧站定时，七人的前队已经走到了距栅栏门约莫五丈的位置。前排的人没有停步，也没有减速。他们保持着原有的队形和步速直接走向栅栏门，没有因为童镇海站在门内侧而产生任何节奏变化。

童镇海没有开门。

他站在门内侧的紫金色苔藓上看着那列纵队走近，在自己和铁门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间距。队列在栅栏门外约莫两步的位置停下了。排头是一个剃着短发、下颌线偏窄的年轻人，手垂在身侧，没有举起来触碰铁门的动作。

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不高：

我们找叶尘。他在不在？

童镇海站在门内侧没有移动位置：

先登记。姓名、所属、目的、期限。报完再说。

短发年轻人听完这句话后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向木牌或登记册的方向。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朝身后队列的方向做了个极短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侧了一下肩膀的角度。他身后的第二个人从外套内侧抽出一件东西，隔着铁条的间隙递到童镇海面前。那是一柄手枪，通体黑色，枪身表面没有明显的外部标识。持枪的人把它举在齐胸的高度，枪口没有指向童镇海，而是指向他身侧的栅栏门铁条与门框之间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