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剑身从鞘中脱离的瞬间发出一声清冽如冰裂的剑鸣。

三尺三寸的剑身在归墟暗淡的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冷青色光泽，刃线边缘映着叶尘脸上被紫色雷纹残光映亮的侧影。他握着剑柄把剑身平举至胸前方，剑尖指向归墟深处正在涌来的腐败质潮水的中心。

然后他手腕一翻，剑刃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完整的圆弧。

圆弧收束处凝出一层薄薄的暗金色雷电网，电网向前推出一丈、两丈、三丈，正面撞上了那股灰绿色的潮水前沿。雷电网与腐败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紫白强光，整座虚空平台被照得通明如白昼。腐败质潮水被雷电网硬生生推了回去，退潮的速度和涌来的速度基本持平，两股力量在虚空平台边缘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叶尘把剑身归鞘。卡扣合拢的轻响在虚空中格外清晰。他站在虚空平台的边缘望着远处归墟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暗色裂缝轮廓——旧天道裂痕的实际位置距离他此刻站立的地方大约还有半日路程，沿途至少还要穿过三层类似的乱流区和两道残余意志的封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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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把九天神雷的开关打开了。

用完第一层消耗之后身体反馈正常，经脉没有灼伤的预警信号。后面的路可以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开路。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虚空平台深处走去，青霜剑身的鞘口贴着他的腰侧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地面上的季仰着头把高空中的雷光残余看完之后慢慢低下了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传讯玉符，玉符表面多了一行从归墟方向反向渗入的信息——不是青瑶的传讯，是旧天道残余意志在雷光通过时被动反射回来的灵力残响。残响的内容只有一段持续的低频震颤，震颤的节奏和地底封壁中断剑柄的脉动完全相反。

季攥着玉符站在晨光里，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他朝高空中那道暗金色光点正在远离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了值班室。

紫金湾满山坡的野蔷薇在归墟方向的雷光消隐之后重新朝着太阳张开了花苞。铁口刘蹲在值班室门口把罗盘里的紫色电弧残余蹭干净了才敢重新揣回怀里。童镇海站在山坡平台边缘望着高空云层中那三道正在愈合的紫色通道痕迹，把嘴里嚼了一早上的茶叶梗吐进了苔藓丛里。

通道在愈合，但人已经穿过去了。后面的路怎么走，叶尘拔了那一次剑之后已经有了数。童镇海把值班室的第二壶热水烧上，等着青霜剑身的剑鸣从归墟方向再一次传回来。

会传回来的。那柄剑出声的时候，整座紫金湾的阵纹都会跟着响。

季推开门走进值班室之前最后望了一眼高空。云层中的紫色雷光残余彻底熄灭了，但暗金色的灵力轨迹还在虚空中向前延伸，在肉眼看不到的高度上朝着归墟方向稳步推进。季低头迈过门槛。

第二层乱流区正在前方等着。叶尘已经握着剑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