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雷碎山河

第三层乱流区的尽头,是一道崩裂的虚空岩台。

岩台正中裂开丈许宽的缝隙,边缘凝结着层层灰绿色腐败质结晶,在归墟暗淡的星光下泛着粘稠油亮的光泽。

叶尘落定岩台,第一眼便望见裂隙前方半跪的人影。那人单膝撑地稳住身形,整条左臂自手肘以下被厚重灰绿色硬壳封裹,硬壳仍在缓慢蠕动,一点点向着肩头蔓延。银色护臂被硬生生撑裂,碎片散落膝边岩面,断口沾着暗沉血迹。

叶尘落地的脚步声极轻,却依旧惊动了对方。那人抬头时动作滞涩、下颌紧绷,瞥见叶尘腰间青霜剑身的刹那,瞳孔微缩,转瞬又恢复平静。

“你来了。”

他嗓音干涩沙哑,早已不复往日清亮,“这东西,已经侵蚀到我骨头里了。”

“伸手。”

叶尘语气平静,“归墟高浓度腐质,唯有剑刃剥离可解,会很疼。”

那人凝望青霜剑一息,嘴角极浅地牵动一下,似想释怀一笑,却无力舒展。他僵硬抬臂,动作如同锈蚀机具勉强运转,硬壳蠕动骤然加剧,又被他肩头溢出的银灰色灵压强行压制回去。

叶尘转调剑刃角度,精准贴着硬壳上沿切入,细碎的玻璃摩擦声响彻虚空。他出剑幅度极小、速度极快,每一刀深浅分寸极致精准,只削腐质、不伤肌理。暗金纹路沿剑柄流淌至刃尖,切口处持续灼烧腐质,嗤嗤声不绝于耳,灰绿色碎屑纷纷剥落,坠入裂隙深处消散无踪。

那人左臂逐寸褪去晦暗,恢复原本肤色。腐质剥离处仅余浅表划痕与泛白肌肤,肌肉筋骨完好无损。最后一刀精准落于手腕关节,这块最顽固的腐质硬壳遇金纹灼烧,咔嚓碎裂,整块脱落坠渊。

那人屈伸手指活动左臂,起初略有滞涩,数次活动后便恢复流畅。他垂眸望着皮肤上淡淡的灼红痕迹,沉默数息,方才抬头开口:“叔父的封壁……还能撑多久?”

“尚且稳固,但时日无多。”叶尘收剑归鞘,立在裂隙边缘眺望深处暗色裂痕,“旧天道腐败质蔓延速度逐日加快,我临走以断剑柄临时支撑,预留四天缓冲,如今已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