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骤然翻涌。

万年前剑成那日，青瑶刻字留念，在他洞府门外静立半日，待他出关亲手相赠。此剑伴他七千载岁月，最终遗失于昆仑渡劫之乱。今日他方才知晓，当年剑身被青瑶亲手斩断，碎作飘零碎片，唯独这截剑柄，被她深藏暗殿，留下那句劝阻箴言，独自扛下所有因果，阻他复仇。

指骨关节渐渐浮起暗金纹路，叶尘紧握剑柄，静默伫立良久。殿门口的季望见那截剑柄，骤然后退半步，瞬间辨出这是青霜剑唯一残躯，心绪彻底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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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平复心绪，将剑柄贴身收好，转身离去。途经满墙画像，目光平稳无偏移，唯有掌心力道悄然收紧。两人踏出暗殿，石门缓缓合拢，甬道夜明珠逐一点灭，似为这段过往尽数送行。

踏出溪谷时，昆仑晨光穿透云层，为皑皑雪顶镀上一层暖金。叶尘立在碎石坡上，衣袋中七片碎片合而为一，镜面浮现出最后一幕隐秘画面：废墟之中，白衣女子跪地相拥怀中伤者，额抵其肩，唇畔开合，无声道出三字——

对不起。

晨光刺眼，叶尘微微眯眼，深吸一口气。

左手抽出衣袋，指尖金纹微亮，缓缓收拢成拳。身后的季清晰察觉，叶尘素来无波的平静心境，已然裂开一道细缝，藏着难言的沉郁与怅然。

拳头缓缓松开，叶尘转身下山，语气平稳如常：“回东海。今夜加固紫金湾所有阵纹，明日起，等候道一派登门。”

碎片集齐，残剑得归，青瑶那句劝阻的字迹犹在石面。她亲手了结因果，只为护他周全、免他沾染恩怨。

一路下山，叶尘始终将剑柄贴于心口，指节反复摩挲底部“赠尘”二字，从未松开。

山间寒风卷来碎冰，落于肩头，他未曾拂去，任由冰粒缓缓融化。冰水顺着衣料纹路滑落，滴于手背，澄澈冰凉，恰似一滴无声落下的泪。

叶尘目不斜视，稳步前行，未曾回头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