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东海海面，平整如打磨过的寒铁。

叶尘谢绝了童镇海备好的快艇，选了码头最老旧的五米木渔船。童镇海立在码头，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朝着远去的船尾高声叮嘱：“仙尊，海上比陆地寒凉！”

叶尘已然合上船舱小窗，隔绝了外界声响。

老旧渔船在海面划出一道歪斜的白色水线。冬日东海笼罩着一层浅灰薄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叶尘推门踏出船舱，立于甲板。

天衍神瞳穿透层层灰雾，望见海面下五丈深处，一道巨型轮廓缓缓抬升。此物体长逾二十米，形态怪异，底部平坦、顶部拱起，两侧凸起绵长肌理，酷似一张仰卧深海的巨人侧脸。

整片海面骤然开裂。

无形巨手从中掰开一道三米宽的巨缝，两侧海水直立如墙，缝隙深处，一张硕大的青黑色巨脸缓缓浮出。

巨脸睁眼开口的刹那，方圆数百米海面齐齐震颤，浪尖水珠尽数震成细碎水雾。

“罪渊囚徒第九，恭候仙帝多时。”

低沉浑厚的声响仿若海底火山深喷，震得周遭海雾散了又聚。脚下渔船剧烈轻晃，船板发出细微承压吱呀，在磅礴威压下岌岌可危。

叶尘静立甲板，垂眸凝望那张深海巨脸。囚徒第九上浮速度极缓，似沉睡万古方醒，它挣脱海沟淤泥禁锢的瞬间，整片海域洋流随之翻覆搅动。

“是柳生让你在此等候？”叶尘声线平静无波。

囚徒第九厚重的眼皮掀开一线缝隙，窄缝般的瞳孔倒映出海水中叶尘的倒立身影，缓缓转动：“非也。柳生大人只唤醒了我，并未吩咐我等候。我在此守候，是自行推断。”

“推断？”

“我封禁海心岛外围海路三日，专候一艘老旧木船。此时辰、这般船只，孤身出海寻柳生大人的，世间唯有您一人。”囚徒第九嘴角微扬，两侧藻类簌簌颤动，“柳生大人曾教我，行事动脑，胜于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