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半截又断了。
叶尘眯起眼。拍下碎片的时候他察觉到,拍卖场角落里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在举牌前就站起来了,像提前知道这碎片会被什么人买走。他走到包厢单向玻璃前往下看,那个身影已经混入散场的人群里消失了。
古玉的主人留玉引路,虚空钢碎片恰好出现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叶尘把那半句残念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三遍,转身推门。走廊尽头,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门缝里露出一截藏青色袖口和半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上有一道疤。剑疤。
叶尘站在原地没追,眼底的银灰色竖瞳亮得像淬了火。剑疤的位置、走向、深度——万年前在昆仑之巅,刺穿他后心的那一剑,持剑的手上,恰好有同样的伤。
电梯门合拢,下行灯亮起。
叶尘缓缓舒出一口气,靠在走廊墙上,掌心那半枚古玉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经脉。太古炼体诀残篇在口袋里沉沉坠着,像一颗被埋了万年的种子。
线索叠着线索,引路人引着引路人。不管是谁在安排这些,叶尘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九幽玄水。把前三层炼完。然后顺着这条线往上摸,看看那只留剑疤的手——如今长在谁身上。
他走出拍卖场大门时,天色将明。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把紫金湾方向的天空映出一层极淡的紫晕。那个方向的地脉震动比昨夜更强了几分,像是龙脉之气正在向四面扩散。
叶尘站定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金融中心那栋写字楼。天衍神瞳穿透三十七层玻璃,办公室里依然空无一人。
但那杯茶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便签条。
上面只写了六个字:九幽玄水,昆仑。
笔迹力透纸背,墨痕未干。
叶尘看着那六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那是他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带温度的笑。
昆仑。
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