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推搡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满清总兵,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林涛面前。
“涛哥!这老狗我抓回来了。没死,留着活口等公审!”铁柱一脚踹在总兵的腿弯上,总兵惨叫一声,老老实实地跪在了泥水里。
林涛看了铁柱一眼。
铁柱的左臂还在往下滴血,身上的军服被马刀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但他站得笔挺,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莽撞的嗜血,多了一份沉稳的定力。
“没一刀砍了?”林涛淡淡地问。
“没砍。”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大帅教的规矩我记着呢。杀他脏了我的刀。让全天下的老百姓看看汉奸的下场,比砍他一万刀都管用。”
林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没有多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揉皱的香烟,抽出一根扔给铁柱。
铁柱单手接住香烟,咬在嘴里。
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刚刚从战壕里爬出来、还在大口喘气的士兵们放声大吼。
“都他娘的别傻站着了!”
铁柱的声音浑厚有力,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善后工作。
“医疗连!马上带担架上来!先把重伤的弟兄抬上列车供暖车厢!”
“一营二营,散开打扫战场!把老毛子的枪支弹药全给老子收拢归库!死马的肉也割下来,今晚给弟兄们加餐!”
“工兵连,去把咱们阵亡兄弟的遗体收好。一个都不许落下!”
整个阵地在铁柱的吼声中迅速运转起来。
没有混乱,没有喧哗。
这支刚刚经历过血肉绞杀的军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和纪律性。
林涛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指挥若定的铁柱,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从内华达雪山里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的糙汉子,不再是那个只会提着刀问“涛哥下一个砍谁”的莽夫了。
他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了一身将领的骨血,已经真正具备了独立指挥和执行军纪的统帅气质。
黑龙军的脊梁,正在这群人的身上一点点硬起来。
就在战场清理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的时候。
远处的一堆沙俄军帐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翻找声。
几块被烧得焦黑的木板被粗暴地掀开。
阿九浑身沾满了黑灰和泥水,像是一只从地窖里钻出来的土拨鼠,跌跌撞撞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被砸开的铁皮防爆筒。
“涛哥!涛哥!”
阿九连滚带爬地冲下土坡,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悚与焦急。
他跑得太快,脚下在结冰的泥水里狠狠滑了一跤。
但他根本顾不上爬起来,直接双手撑地,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林涛面前。
“出事了!出大事了!”
阿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疯狂发抖。
他一把将手里那个被暴力撬开的防爆筒扔在地上,哆嗦着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边缘已经被火焰烧焦了一半的文件。
那是一份印着密密麻麻俄文和复杂线条的绝密图纸。
“我带兄弟们去清缴伊万诺夫的指挥部……在火堆底下的暗格里挖出来的。”
阿九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将那份残破的文件极其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帮罗刹鬼……他们手里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