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娘的!”
老赵冲出指挥所,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工程营全体都有!把大沽口要塞里那些洋鬼子的废钢管全给老子扒出来!”
老赵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像一头彻底发狂的公牛。
“带上所有的气焊瓶!带上切割机和铆钉枪!全员登车!”
工程兵部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没有人抱怨疲惫。
几千名华工工程兵犹如一群疯狂的工蚁,直接冲进了大沽口要塞的废墟。
他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将那些深埋在泥土里的粗大生铁管一根根撬出来,扔上随军的卡车和拖车。
乙炔气瓶和氧气罐被一箱箱地搬上半履带车的后车厢。
半个小时后。
第一批十二辆加装了防滑铁链的半履带战车,作为全军的开路先锋,发出震天动地的内燃机轰鸣。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宽大的橡胶履带碾碎了冻土表面的冰渣,十二头钢铁怪兽带着满载废钢管的工程营,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大沽口要塞的防线。
狂风呼啸。
车队在满是烂泥和弹坑的焦土平原上狂飙。
亚瑟的焦土战术确实造成了极大的物理阻碍。
原本平整的官道被炸出了无数深坑,履带在泥水里疯狂打滑,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但半履带车的强悍越野能力在此时发挥了致命的作用。
它们没有抛锚,而是像破冰船一样,在泥泞中硬生生趟出了一道宽阔的车辙印。
车队向前强行推进了十里地。
最前方的一号指挥车突然猛地一脚刹车,庞大的车体在泥水里狠狠向前一滑,停了下来。
“营长!没路了!”驾驶员死死踩着刹车,转头冲着车厢里大吼。
铁柱一把推开头顶的装甲舱盖。
冷风夹着雨夹雪瞬间灌了进来。
他双手撑着舱口,举起胸前的军用望远镜,向前看去。
一条湍急的沿河支流横亘在荒野之上。
江水因为化冻而暴涨,水流极其湍急。
原本横跨两岸的一座坚固石桥,已经被烈性炸药彻底炸成了一堆沉入江底的碎石块。
宽达三十多米的江面缺口,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伤疤,死死拦住了半履带车编队的去路。
不仅如此。
铁柱的望远镜慢慢向上抬起。
在断桥对岸几百米外的高地上,一片刚刚翻新过的泥土掩体若隐若现。
掩体后方,一排黑洞洞的十二磅野战炮已经褪去了炮衣。
几百名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军炮手,正站在火炮旁边。
那十几根冰冷的钢铁炮管,已经居高临下地死死锁定了断桥的缺口。
只要黑龙军的工兵敢靠近河岸半步,对岸的炮弹就会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铁柱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咧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老赵。”
铁柱低下头,冲着后面那辆满载钢管的工程车扯着嗓子大吼。
“活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