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江前线,江阴防线旧址。
凄冷的江风刮过泥泞的滩涂。
铁柱趴在战壕的沙袋上,手里死死攥着望远镜,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望远镜的视线里。
宽阔的江面上,几十条手腕粗的精钢铁索横江而断。
江水之下,隐隐约约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触发式水雷。
而在铁索的后方,三艘悬挂着英国米字旗的浅水炮艇,正耀武扬威地在江面上来回游弋。
它们吃水极浅,根本不怕水雷,船头的小口径速射炮肆无忌惮地瞄准着南岸的黑龙军阵地。
“营长,打不打?”
一旁的炮兵连长急得直跳脚,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
“咱们的装甲列车就在后面五公里停着,只要两百毫米的主炮一响,管他什么铁索炮艇,全给他炸成渣!”
“拿什么打?!”
铁柱猛地转过头,一拳狠狠砸在沙袋上,砸得泥土四溅。
“后勤营刚送来的消息,上海兵工厂的引信断货了!咱们现在手里的高爆榴弹,打出去就是个大号的实心铁坨子!”
“装甲连的履带也快磨穿了,没有橡胶垫块,根本下不了水网地带!”
铁柱咬着牙,看着江面上那面迎风飘扬的米字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打惯了富裕仗的黑龙军,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硬生生掐断动脉的窒息感。
看着对岸那些重新集结、探头探脑的淮军士兵,看着他们仗着洋人炮艇撑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前线的三万将士憋屈得几乎要炸开。
……
上海,绝密兵工厂。
车间里的蒸汽轰鸣声已经彻底降到了最低点。
几台大型卷板机停转了,沉重的冲压机悬在半空。
工人们沉默地站在机床旁,看着那几辆因为缺少密封件而无法组装炮塔的装甲车底盘。
整个兵工厂,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林涛站在那台停滞的巨大机床前。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抹过冰冷、尚未打磨的钢铁齿轮。
阿九站在他身后,急得满头大汗:“涛哥,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前线的弹药库就要空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摸去香港,想办法抢几条船回来?”
“抢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卡的是结算体系,是国际物流的规矩。”
林涛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面临瘫痪的庞大工业机器,面对着列强最阴毒的金融物流绞杀。
林涛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
反而,慢慢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犹如顶级雇佣兵盯上猎物时的嗜血狞笑。
“他们以为,靠着大英帝国的海关规矩,就能把我们活活憋死?”
林涛扯下皮手套,随手扔在铁桌上。
“既然他们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