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长戴着耳机,正在大声复述着从上海兵工厂通过电报专线实时传来的火控诸元。
“仰角四十七度三分!左风偏微调两密位!”
“特种钻地弹装填完毕!高碳钢弹头闭锁正常!”
几十名赤裸着上身的炮手挥汗如雨,拼命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的黄铜摇把。
沉重的炮管在齿轮的咬合声中一点点调整着极其微妙的角度。
林涛站在装甲列车的指挥舱内,手里掐着那块古董怀表。
秒针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精确计算着前方特战小队与炮火支援的最佳时间差。
镇江大坝的巨大阴影,终于出现在了快艇的前方。
这座由青砖和夯土筑成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一头横卧在长江上的怪兽。
大坝上方,几堆篝火在风中摇曳,隐约能看到几十名穿着号衣的死忠工兵,正扛着一箱箱沉重的黑火药,顺着阶梯往下方的承重柱走去。
快艇在距离大坝几百米外的芦苇荡里悄无声息地靠岸。
铁柱打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战术手势。
几十名龙牙特战队员犹如一群没有重量的黑猫,迅速翻下快艇,借着齐腰深的杂草和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着大坝的泥泞斜坡摸去。
泥土湿滑,每向上攀爬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但龙牙小队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锋利的军刺被反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收割敌人的喉咙。
阿九跟在铁柱身后,已经能清晰地听到上方那些清军工兵粗重的喘息声。
他刚刚翻过大坝边缘的一块巨大青石,准备向左侧的控制室盲区穿插。
突然,脚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弹簧被踩压的金属机括声。
“咔哒。”
阿九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情报泄露了!
这是绊发式电闸!
还没等他发出撤退的警告,异变陡生。
“啪!”
大坝最高处的一座暗堡顶端,一盏极其巨大的洋造探照灯轰然亮起!
惨白而刺目的强光犹如一柄撕裂夜幕的光剑,毫无征兆地扫射下来,将半个大坝斜坡照得犹如白昼,死死地罩住了正趴在泥泞中的龙牙小队。
光圈之外的黑暗中,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枪栓拉动声。
几百个黑洞洞的步枪枪口,以及十几挺早就架设好的重机枪,如同毒蛇般从沙袋后方探了出来,将冰冷的杀机彻底锁定在了这支孤军深入的特战小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