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号装甲车的炮塔猛地向后一缩。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炮口喷吐出长达两米的橘红色烈焰。
强大的后坐力让这头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在泥水里狠狠往下一沉,宽大的履带在烂泥中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高爆榴弹撕裂了冰冷的雨幕,带着凄厉的尖啸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初速直扑长江对岸的江阴主炮台。
两千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那座由青砖和三合土浇筑、被李中堂吹嘘为“长江天险第一关”的永备观测所,在七十五毫米高爆弹的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火柴盒。
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观测所的射击孔上。
延时引信触发。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观测所内部轰然爆开!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砖、烂木头和残缺的人体器官,从四周的窗户里狂喷而出。
那几个刚刚还在举着望远镜大呼小叫的淮军将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好!打得好!”
泥潭里,浑身是血的老李头一拳砸在装甲车的挡泥板上,激动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铁柱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浆,将手里砍卷刃的大刀猛地举向天空。
“兄弟们!铁王八活了!给老子冲!护住装甲连的两翼,直接推平他们的主阵地!”
“杀!!!”
几千名黑龙军步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跟着那十二台重新焕发了生机的钢铁怪兽,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滩涂。
“全体都有,二挡推进!自由开火!”
一号车指挥舱内,车长一脚踩下击发踏板。
退壳器发出一声脆响,滚烫的黄铜弹壳弹落在金属地板上。
炮手满头大汗,行云流水般将第二发炮弹推入炮膛。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排成横队,迎着江阴炮台射来的零星炮火,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装甲冲锋。
履带无情地碾碎了淮军设下的拒马和铁丝网。
并列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的清军敢死队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扫倒。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专门点名,哪里有火炮开火,一发榴弹就直接砸过去。
“轰!轰!”
江阴滩涂的高地上,淮军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除。
但李中堂的底牌还没打完。
江阴要塞的纵深处,隐藏着整整八百门重炮。
那些从洋人手里高价买来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和老式红衣大炮,正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炮弹如雨点般砸在滩涂上,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和泥浆。
虽然打不穿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但密集的炮火依然压得黑龙军步兵抬不起头,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滞在第二道防线前。
“他们的炮太多了!营长,咱们得呼叫火力支援!”副营长趴在弹坑里,冲着铁柱大吼。
铁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那条滚滚东流的长江入海口。
“支援早就到了。你听。”
仿佛是为了印证铁柱的话,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狂暴的颤音。
那声音起初很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搅动。
但很快,这颤音就变成了撕裂苍穹的恐怖嘶吼。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