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装甲车毫无减速地撞入火炮阵地,沉重的履带直接碾压在一门克虏伯野战炮的实木炮架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坚固的木制炮架被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碾成了满地碎木屑!
沉重的生铁炮管被履带无情地压进泥土深处,彻底变成了一根废铁。
千总惊恐地转过身想要逃跑,脚下一滑摔在泥泞里。
他绝望地回过头,只看到两条宽大的金属履带带着浓重的机油味和泥水,直接覆盖了他的整个视野。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履带碾过,泥土里只剩下一滩混合着残破号衣的肉泥。
装甲车队犹如犁庭扫穴一般,在火炮阵地上横冲直撞。
大炮被碾碎,弹药箱被压爆,那些企图躲在沙袋后面负隅顽抗的督战队,被履带连同沙袋一起碾压进了地底。
这是一种摧枯拉朽的纯粹暴力,是一种根本不讲道理的钢铁碾压。
下方滩涂上。
原本被铁链锁在一起、被迫当做肉盾的两万多名江南百姓,呆呆地看着高地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动辄杀人砍头的官老爷和督战队,此刻在黑龙军的铁甲车面前,就像是被碾死的臭虫一样毫无尊严。
他们看着那些吹嘘天下无敌的洋枪洋炮,被履带像碾垃圾一样碾得粉碎。
一种被压抑了百年的东西,在这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胸腔里,轰然炸裂!
“乡亲们!黑龙军是来救咱们的!那些官兵被铁车压死了!”
泥水里,一个满脸泥污、肩膀上还留着鞭痕的年轻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一个刚刚被装甲车机枪扫倒的淮军士兵,那名士兵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带血的恩菲尔德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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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汉子没有丝毫犹豫,扑过去一把夺过那支步枪。
他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几十米外,几个正在慌乱逃窜的淮军督战队士兵。
“去你妈的大清!杀光这帮畜生!”
年轻汉子端起步枪,虽然不会瞄准,但他红着眼睛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盲目地飞出,没有打中人,但这一声枪响,却彻底点燃了两万名百姓的血性!
“杀了他们!给被逼死的乡亲报仇!”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镰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直接扑向了一名滑倒在泥水里的淮军把总。
那把总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此刻却被吓破了胆。
他刚想举刀反抗,老农已经死死将他扑倒在泥地里,手里的镰刀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了他的脖子。
鲜血狂喷,老农被溅了一脸的血,但他根本没有停手,拔出镰刀再次疯狂砍下。
越来越多被解开铁链的百姓捡起了地上的洋枪、大刀,甚至直接举起地上的石头,双眼血红地扑向那些正在溃逃的清军。
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肉盾,他们变成了这片泥泞战场上最狂暴的复仇者。
那些逃跑的淮军军官和士兵,被愤怒的百姓死死拖住。
有人被乱石砸碎了脑袋,有人被镰刀砍断了手脚,惨叫声在雨夜中此起彼伏。
这是阶级的反噬,这是被压迫者对旧时代发出的最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