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满清炮兵千总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狰狞而根根暴起。
侧翼三百米外的高地上,十二门克虏伯野战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强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十二发穿甲实心弹和老式开花弹带着撕裂雨幕的凄厉尖啸,以极高的初速直扑泥潭中央的装甲车队。
在千总和所有淮军炮手的眼里,这些炮弹足以将任何铁皮壳子砸成一堆废铁。
“当!当!当!”
让人耳膜碎裂的金属碰撞声在滩涂上空轰然炸响,巨大的火光在装甲车侧面猛烈爆开!
“打中了!铁王八死定了!”高地上的淮军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然而,当硝烟被冰冷的江风迅速吹散,千总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
泥潭中,那十二台陆地巡洋舰依然稳如泰山。
那些足以砸碎城墙的实心穿甲弹,以极大的动能撞击在装甲车侧面那十二毫米厚的大倾角锅炉钢上,竟然直接发生了严重的跳弹!
刺目的火星在雨夜中四处飞溅。
除了在暗灰色的装甲表面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白印,这些炮弹连装甲车的哪怕一颗铆钉都没能撼动!
而那些老式开花弹在钢板表面炸开的破片,更是连给装甲车挠痒痒都不配。
免疫。
绝对的物理免疫!
“这不可能!这是洋人的克虏伯大炮!怎么会连个白印都打不出来!”千总绝望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红旗掉在泥水里。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倾斜装甲带来的避弹效应,更无法理解老李头用血汗反复锻打出来的特种锅炉钢有多么坚硬。
“一号车指令!全体挂最高挡!”
装甲车指挥舱内,车长看着潜望镜外那些呆若木鸡的清军炮手,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右转舵!目标侧翼高地火炮阵地!”
“给老子碾碎他们!”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的混合动力内燃机同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浓烈的黑烟从排气管里滚滚喷出。
驾驶员狠狠挂上最高挡位,沉重的操纵杆被死死推到底。
宽大的金属履带在泥潭中疯狂卷动,掀起漫天腥臭的泥浆。
这十二头原本在滩涂中看似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越野机动能力。
它们根本无视了齐腰深的烂泥,直接在泥潭中完成了一个粗暴的转向,排成一线,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三百米外的高地火炮阵地狂飙突进!
“开炮!快填弹!拦住它们!”千总吓得魂飞魄散,拔出腰刀疯狂地驱赶着炮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装甲车的并列水冷重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犹如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了整个高地。
正在手忙脚乱装填炮弹的淮军炮手们,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被成片扫倒。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肉体,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四处飞溅。
紧接着,装甲车庞大的车体直接冲上了高地的缓坡。
“嘎吱——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