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从林涛指尖滑落,掉进脚边燃烧的火盆里,瞬间卷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火光映在林涛那张冷酷如铁的脸上。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海图桌前,深邃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刃,死死钉在桌面上那张刚刚展开的全球局势图上。
“沈青。”林涛冷冷开口。
站在一旁的林氏商会大掌柜沈青立刻挺直腰板,快步上前。这半个月的金融绞杀战让他瘦了一大圈,但此刻他眼底却燃烧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亢奋。
“我们在上海滩查抄的四千万两现银,留下一半维持江南军管和兵工厂的日常运转。”林涛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终重重地停在大西洋彼岸的那个岛国上,“剩下的一半,也就是两千万两白银,立刻通过花旗和汇丰还没被我们彻底封死的海外暗线,全部转入伦敦金融城。”
沈青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老板,两千万两白银全部砸进伦敦?”沈青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大英帝国的心脏!我们在那边没有军队保护,这么庞大的资金一旦暴露,英国人会直接动用国家力量冻结我们的账户!这风险太大了!”
“他们没机会冻结。”林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我要你把这笔钱,全部分散成上百个匿名账户。我要你执行‘毒丸计划’。”
沈青愣住了,旁边的阿九也满脸错愕地凑了过来。
“美洲那边的黑龙军远征支队,已经把炮管顶到了里士满的城门外。罗伯特·李的南军主力撑不了几天了。”林涛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中闪烁着终极掠食者的凶光,“但是,大英帝国为了牵制联邦政府,这几年一直在暗中给南军输血。伦敦金融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更是为南军发行了海量的‘棉花债券’,用大英帝国的国家信用在给这批债券保底。”
沈青也是在资本场里杀出来的老手,听到这里,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明白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沈青死死捏着拳头,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趁着里士满还没破城,伦敦那边还不知道南军即将溃败的消息,我们用这两千万两白银做本金,加十倍杠杆,在伦敦交易所天量做空南军的棉花债券?!”
“没错。”林涛眼中杀机爆闪,“洋人不是喜欢玩金融封锁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局大的。只要我们的军队在美洲攻破里士满,南军政权土崩瓦解,那些在伦敦被炒上天的棉花债券,瞬间就会变成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林涛一拳重重砸在代表伦敦的位置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用他们大英帝国自己的金融杠杆,把伦敦金融城彻底吸干!我要让他们拿整个帝国的国运,来给我黑龙军填军费!”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投资。
这是一场用大炮做前置、用资本做绞索的跨洋屠杀!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盯盘!”沈青红着眼睛,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猛地敬了个军礼,转身狂奔出指挥室。他要去编织那张足以勒死大英帝国财政的致命毒网。
林涛站在桌前,看着沈青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放松。他很清楚,海外的布局是长线绞杀,但眼下真正卡在脖子上的刀,在长江。
……
同一时间。
长江天险,江阴要塞。
冰冷的江风卷着凄冷的冬雨,疯狂地拍打着要塞那厚重的青砖城墙。滚滚江水在要塞下方咆哮,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吞噬。
两江总督李中堂裹着一件名贵的紫貂大氅,站在炮台最高处的女墙后面。寒风吹得他头顶的顶戴花翎剧烈摇晃,但他那张阴沉的老脸上,却挂着一丝阴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