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伦敦,浓稠的雾气像一块肮脏的抹布,死死捂着泰晤士河。
白厅十号,英国首相官邸。
一场庆祝“远东远征”即将胜利的高规格内部晚宴,才刚刚散场。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空气中还残留着顶级哈瓦那雪茄和法国陈酿干邑的醇厚香气。
帕默斯顿勋爵,这位以铁血和强硬着称的大英帝国首相,正慵懒地靠在天鹅绒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只雕花的银质怀表。
“首相阁下,按照航程推算,米勒将军的先锋舰队此刻应该已经抵达了东海近海。”海军大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盎格鲁撒克逊人独有的傲慢与矜持,“或许就在我们品尝美酒的这会儿,帝国海军的舰炮,已经把那个华人暴发户的造船厂炸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是个偶然窃取了几台蒸汽机图纸的黄皮猴子罢了。”另一位内阁大臣轻蔑地嗤笑,“他以为在美洲大陆耍了点阴谋诡计,就能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权?这简直是本世纪最滑稽的笑话。等米勒将军把他像猪仔一样押回伦敦,我要把他关在铁笼子里,放在海德公园展览。”
帕默斯顿勋爵微微一笑,将怀表塞进马甲口袋:“诸位,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狂徒的惩罚。更是要借此机会,用几千吨的炮弹,给整个远东重新立一立规矩。大英帝国的尊严,绝不容许……”
“砰——!!!”
他的话音未落,厚重的橡木双开门被一股近乎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
沉重的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军情处的高级联络官像条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
他的军帽早就不翼而飞,头发被冷汗死死贴在头皮上,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得像一具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他的双手剧烈地哆嗦着,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
“放肆!这里是首相官邸!你懂不懂规矩?!”海军大臣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首……首相阁下!”联络官的声音凄厉得犹如被割断了喉咙的夜枭,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濒死的恐惧,“远东……远东加急绝密战报!是驻日公使通过海底电缆紧急转发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帕默斯顿勋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推开桌上的酒杯,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电报。
仅仅扫了第一行。
“啪嗒。”
那只代表着权力与优雅的银质怀表,从首相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齿轮崩碎。
这位掌控着日不落帝国半个地球霸权的铁血首相,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首相阁下?发生了什么?”海军大臣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电报。
下一秒。
“扑通!”
海军大臣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直接瘫倒在地毯上,名贵的干邑洒了一地。
电报上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是带着血淋淋的倒刺,狠狠扎进这群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心脏:
【先锋舰队在东海锚地遭遇未知水下武器毁灭性打击。】
【未发现敌方水面舰艇,未见岸防炮火。】
【帝国旗舰‘维多利亚女王号’与美军旗舰‘华盛顿号’被不明物体自水下撕裂,发生剧烈殉爆,两分钟内解体沉没。】
【舰队损失过半,米勒将军及高级军官团全军覆没。残部胆气尽丧,已仓皇撤往琉球。】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在白厅内疯狂蔓延。
没有炮火?
没有敌舰?
引以为傲的铁甲旗舰,八千吨的钢铁堡垒,在两分钟内被未知武器从水下撕碎?
!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海神的鱼叉吗?!”海军大臣彻底崩溃了,他捂着脑袋,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那个华人……那个林涛,他到底掌握了什么魔鬼的力量?!这不可能!1862年的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闭嘴!!!”
帕默斯顿勋爵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狂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