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钦差南下,什么叫工业力量

无数根粗大的钢铁管道犹如巨龙的血管般在半空中交织;巨大的齿轮咬合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蒸汽起重机,正吊着一个装满沸腾钢水的巨大坩埚,从钦差队伍的头顶轰隆隆地横掠而过!

那从天而降的炽热高温,烤得恩铭头发都快卷曲了。

“咕咚!”

几个抬轿子的轿夫直接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八抬大轿“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把恩铭震得七荤八素,头顶的顶戴花翎都歪到了半边。

但恩铭根本顾不上整理仪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条通往核心厂区的宽阔水泥大道两旁。

在那里,整整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黑龙军陆战队士兵,正犹如两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冷冷地注视着这支滑稽的钦差队伍。

没有长辫子。

全员剃着干净利落的短发!

没有破烂的号衣。

全员穿着深黑色的修身防寒军服,脚蹬及膝的牛皮军靴,头上戴着镶嵌着黑龙徽记的德式钢盔!

最让恩铭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群士兵手里的武器。

不是大清绿营兵那种点火都要半天的火绳枪,也不是需要用通条从枪口往下捅的前膛枪,而是清一色的后膛装填、带有膛线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黄澄澄的子弹带交叉挂在胸前,枪口上那一柄柄三棱军刺,在炽热的高炉火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嗜血锋芒!

死寂。

除了机器的轰鸣声,两千名黑龙军士兵站得笔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乱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极其一致。

那种在美利坚内战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煞气,犹如实质般狠狠压在了每一个清军士兵的胸口!

“吧嗒。”

一名清军千总手里的腰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看着周围那群犹如看死人般盯着他们的黑龙军士兵,裤裆里竟然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这他娘的是反贼?

这特么是天兵下凡吧!

大清朝最精锐的八旗巴牙喇,在这支军队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乞丐!

恩铭坐在歪斜的轿子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手里的和田玉胆都快握不住了。

但他毕竟是钦差,骨子里的皇权优越感和多年为官的城府,让他强撑着没有瘫软下去。

“停轿!成何体统!”

恩铭硬着头皮走下轿子,理了理身上的仙鹤补服,故意端起钦差的架子,壮着胆子厉声喝道:“大清总理衙门钦差特使在此!林涛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接旨谢恩!”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中显得极其可笑,就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用鸣叫吓退雷霆的鹌鹑。

话音落下。

前方的钢铁丛林中,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军靴踩在满是铁屑的水泥地上,声音不大,却仿佛踩在恩铭的心脏上。

挡在前面的黑龙军士兵向两边如摩西分海般整齐散开,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林涛。

他没有穿任何大清的官服,甚至连长袍马褂都没穿。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海军统帅大衣,大衣的下摆在炽热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帽子,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犹如深渊般冰冷、深邃、透着绝对掌控力的眼眸。

林涛就这么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了恩铭的面前。

他的身后,铁柱、阿九等一众黑龙军高级将领紧紧跟随,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浓烈杀气。

林涛没有下跪,没有作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代表着大清最高皇权的钦差大臣,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你……你大胆!”

恩铭被林涛那种视皇权如无物的眼神彻底刺痛了。

在京城,哪怕是一品大员见了他这个特使,也得恭恭敬敬地磕头!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涛,手指都在发抖:“见钦差如见圣上!林涛,你剃发易服,不遵祖制,拒不跪拜,难道是想造反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皇上?!”

造反?

听到这个词,林涛身后的铁柱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阿九更是直接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枪柄上。

林涛没有理会恩铭的无能狂怒。

他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白色的棉布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一丝机油,然后转过身,走到了一座刚刚冷却下来的炮位前。

小主,

那是一门刚刚从兵工厂下线的150毫米口径后膛重炮。

粗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精密的后膛闭锁机构彰显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机械加工水平。

它犹如一头随时准备吞噬生命的远古暴龙,静静地趴在炮台上。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