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

铁柱的视线在那些名字上扫过。

有当年在内华达雪山上跟着他一起抡铁镐的老乡，有在旧金山唐人街火并时替他挡过刀的老兄弟，还有上个月在江南刚刚招募进来的年轻后生。

现在，他们全都变成了这张纸上冰冷的笔画。

铁柱的双手用力地收拢，那张战损名单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他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因为用力过度，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林涛在离开南京前对他们说过的那番话。

“什么是列强的底蕴。”

铁柱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重复着这几个字。

打江南的李中堂，那是拿现代工业去碾压封建残渣，打得再惨烈，也是降维打击。

但现在面对的是沙皇俄国，是一个有着完整军事工业体系、打过无数场绞肉战的欧洲老牌帝国。

伊万诺夫仅仅带了一个先锋营，几千名哥萨克和十几门野炮。

就靠着利用极寒天气和冰谷地形，硬生生逼得黑龙军装甲连底牌尽出，甚至拿人命去填履带，才换来了这场惨胜。

这根本不是那种可以一路平推的顺风仗。

这是真刀真枪、拿骨头去硬磕钢铁的国运之战。

老毛子用一百多条兄弟的命，冷酷地给这支新国家的军队上了最真实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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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老子的军令。”

铁柱把那份皱巴巴的名单郑重地塞进胸前的贴身口袋里。

他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狂躁，只剩下一股厚重的铁血沉稳。

“全军就地停止推进。”

铁柱拔出腰间的砍刀，刀尖果断地指向冰谷两侧的高地和正前方的冻土。

“工程营立刻炸开冻土层！围绕冰谷的有利地形，给我往下深挖两米！”

“构建交叉火力网！把所有能用的马克沁和战车主炮，全给老子钉在阵地上！”

副营长愣了一下：“营长，咱们不趁胜追击了？老毛子的大本营就在北边几十里外啊！”

“追个屁！”铁柱厉声冷喝，眼神凌厉地扫过战场，“咱们手里的油和炮弹已经见底了，战车还没修利索。现在追上去，就是给尼古拉的二十万大军送菜！”

铁柱大步走向一号战车，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周围军官的心坎上。

“大帅把先锋营交给我，不是让我带着兄弟们去送死的！咱们把这冰谷守成铁桶，就钉在这里，等大本营的主力！”

指令迅速下达。

数万名黑龙军步兵立刻行动起来。

工兵们用炸药崩开坚硬如铁的冻土，步兵们挥舞着铁锹和工兵铲，在冰原上疯狂地挖掘战壕。

一排排拒马和铁丝网被迅速架设在阵地前沿。

与此同时。

在被战车彻底碾碎的沙俄指挥所废墟里。

阿九带着十几名特战队员，正在这片木头残骸和泥土中进行细致的翻找。

他们没有去管那些散落的黄金怀表和卢布，特战队员们的目光像雷达一样，专门盯着那些烧毁的文件和沙俄军官的尸体。

“队长！这边有发现！”

一名特战队员在一根粗大的断裂横梁下，用力扒开厚厚的积雪和泥土。

一具被压得血肉模糊的沙俄军官尸体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