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砍下东方猴子脑袋的哥萨克前哨连。
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地混杂着马血、碎肉和断刀的冰雪烂泥。
几百匹战马和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这片冰原。
滚烫的鲜血融化了表层的积雪,升腾起一片刺鼻的血色白汽。
哥萨克骑兵两百年打出来的野战神话,在这十二台喷吐黑烟的履带战车面前,被粗暴地踩进了狗屎里。
“停!”
铁柱一拳砸在装甲板上,厉声大喝。
一号战车在满地碎肉中平稳地刹停。
履带在冰面上擦出一道混着鲜血的白痕。
铁柱半个身子探出战车,冷冷地看着前方风雪中那几个连滚带爬、连战马都不要了的沙俄逃兵。
“营长,跑了几个!要不要挂挡追上去碾死?”底下的驾驶员大声请示。
“不用追。”
铁柱拿起旁边一块破布,随意地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马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帅说了,留几个报信的老鼠。”
“让他们滚回去告诉老毛子的主力。这片雪地,现在姓黑龙了。”
铁柱把破布一扔,转头冲着后方紧跟上来的步兵大队下达指令。
“打扫战场!把老毛子的枪全捡回来!”
“战车原地怠速,保持温度!”
十里外。
沙俄远东军前锋营地。
狂风卷着大雪,狠狠拍打着营地外围的沙袋掩体。
沙俄先锋指挥官伊万诺夫少将,穿着一件笔挺的将官军呢大衣,静静地站在一处背风的高地上。
他没有像其他沙俄军官那样躲在温暖的帐篷里喝酒。
这位从高加索军区调来的少将,那双灰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老练的沉稳。
“砰!”
几名浑身是血、跑得连鞋都丢了的哥萨克溃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
他们直接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白气,眼神里布满了极度的惊悚。
“少将阁下……怪物……全军覆没……”
一名溃兵抓住跑过来的卫兵的裤腿,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他们的铁车没冻死!他们在雪地里跑得比马还快!连长被他们直接碾成了肉泥!”
营地里的沙俄军官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机械常识!”一名参谋大声反驳。
伊万诺夫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
他冷静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参谋,大步走到那名溃兵面前。
他没有问战况,也没有问伤亡数字。
伊万诺夫转过头,从卫兵手里拿过一架高倍数双筒军用望远镜。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地,顶着刺骨的白毛风,一直走到营地最外围的开阔地上。
伊万诺夫举起望远镜,平稳地贴在眼睛上。
视线的尽头,风雪正在缓慢地减弱。
他没有去看那些溃兵逃回来的方向,而是将望远镜的焦距精准地调到了溃兵留下的足迹后方。
在那里。
冰冷坚硬的雪原上。
两道宽阔、深陷在冻土里、边缘布满粗暴撕裂痕迹的恐怖履带印,毫无遮掩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轮胎能压出来的痕迹。
那是尖锐的金属破冰齿,蛮横地咬碎了西伯利亚坚冰后留下的绝对物理证据。
伊万诺夫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死死盯着雪地里那两道触目惊心的履带印,灰色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