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怒吼声还在冰原的狂风中激荡。
一号半履带战车的机枪手双眼通红,大拇指用力地死死按下马克沁重机枪的击发按钮。
“咔哒!”
一声沉闷、干涩的金属撞击声在枪机内部响起。
没有喷吐的橘红色火舌,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机枪手愣了半秒,疯狂地拉动枪栓,再次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咔哒!”
撞针击打底火的声音清晰可闻,但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就像是死过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极寒。
这片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风雪,展现出了它最恶毒的物理诅咒。
哪怕兵工厂连夜换了防冻液,但枪机内部残留的枪油,在这种变态的低温下直接凝结成了胶水。
撞针的动能被死死黏住,根本无力击穿子弹的底火。
“营长!机枪冻死了!打不响!”机枪手急得满头大汗,一拳狠狠砸在枪身上,震得指关节鲜血直流。
对面两千米外。
沙俄哥萨克前哨连长死死勒住跨下的顿河战马。
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几声清脆却哑火的金属咔哒声。
他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看着风雪中那台庞大的黑色铁甲车。
没有火炮轰鸣,没有机枪扫射。炮塔里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也没能打响,炮闩里的凝油将击发机死死黏住。
那头怪物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冰原上,像是一堆死铁。
哥萨克连长脸上的惊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妄、嗜血的傲慢。
“哈哈哈哈!”
连长仰起头,迎着白毛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东方人的铁皮玩具冻死了!他们的枪打不响了!”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恰西克马刀,冰冷的精钢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作为大俄罗斯帝国最精锐的轻骑兵,这群哥萨克骨子里就带着对一切步兵的绝对蔑视。
在他们眼里,失去了火力的铁甲车,就是一个装满猎物的大铁罐头。
“大俄罗斯帝国的勇士们!”
连长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刀尖恶狠狠地指向前方那十二台半履带战车。
“让这群东方的黄皮猴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哥萨克冲锋!”
“乌拉——!!!”
几百名穿着厚重熊皮大衣的哥萨克骑兵,同时拔出雪亮的马刀。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催动着跨下耐寒的西伯利亚战马。
马蹄声犹如滚滚闷雷,在冰面上疯狂敲击。
几百匹战马排成一个宽阔的楔形冲锋阵型,卷起漫天雪尘,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直接向着黑龙军的装甲阵地扑了过来。
在旧时代的战争中,哥萨克骑兵的白刃冲锋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那种万马奔腾的物理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阵线在接触前就精神崩溃。
铁柱站在一号战车的顶舱盖处,光着膀子,任凭冰冷的雪粒子狠狠砸在脸上。
他看着那些挥舞着马刀、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哥萨克骑兵。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枪冻死了。”
铁柱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送话器,声音里透着一股将一切旧时代神话彻底生吞活剥的绝对暴戾。
“老子的车还没冻死!”
铁柱右手用力地在半空中狠狠向前一劈。
“全体都有!收起机枪!”
“给老子挂满挡!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用履带,碾碎这帮杂碎!”
“轰————————!!!”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二型”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在同一瞬间爆发出震慑灵魂的恐怖咆哮。
加注了特种酒精蓖麻油防冻液的发动机,在极寒中平稳地疯狂做功。
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吐出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